放屁!
看你的表情,谁信你才知道!
但兵部尚书实在太过惊愕,以至于没有去反驳萧况逢的话。他转回去,不敢置信地看着殿前人,紧接着一想到长兴侯之死,猛然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光一下子灵通起来。
萧玉堂在萧陇这么多年陛下都不认,现在萧陇死了,陛下却认了。难道,难道萧陇的死——?!
中年男子的宽厚身躯一寒,哪敢再继续深想。
但他能想到的事情,在场官员哪个会想不到,各个都是比他还精的人物,说不准这些人里有许多,早就知道萧玉堂的身份,一直隐瞒至今罢了。
殿内颇为安静。
齐阁老率先作出动作:“陛下寻回亲子,郎中大人又是人中龙凤,实乃我朝福分。”
薛钊也紧随其后向陛下贺喜,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一连接着一连,响彻在偌大的御书房内,从内阁到司礼监,从吏部到刑部,完全无人质疑萧玉堂来历。
卫宣高声大笑,在众官员的祝贺声中说着要与天下同庆,官员随声附和。
冷峻青年站在笑声里,格格不入的仿佛刺眼天光中的一道黑。
薛云妙和他说过,萧陇之死或与陛下有关。他本是不信,可现如今听着满堂热闹,却骤然明白了。萧陇在,萧玉堂的生父就永远只能是他,只有萧陇死了,陛下才能顺理成章地迎回亲生儿子。
所以从一开始要杀萧陇的人,不是栾氏,也不是萧玉堂,而是陛下。
周遭的笑意逐渐平息,龙座上的帝王投来视线,笑问:“职方司郎中,可是有什么异议?”
众人闻声纷纷看过来。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穿过人群走至殿前,与萧玉堂擦肩而过,站定。没有看卫宣,而是径直跪下叩首。
——臣不敢。
这是他本来该说的话。
但到嘴边时,却蓦的变成了:“吏部郎中大人为长兴侯长子数年,如今却要忽然脱离萧家族谱,于理不合。”
满堂声音倏然熄灭。
卫宣皱起眉头,隐隐显现不悦。
薛钊当即开口:“陛下,职方司郎中所言极是。陛下寻回亲子自是值得庆贺,但吏部郎中本就是京中年轻一辈的领袖,若要他突然脱离萧家族谱进回宫,只怕百姓背后言其背信弃义,于名声难免有损。但臣有一计,可解决此难题。”
卫宣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你说。”
薛钊:“长兴侯刚病逝,当下更以守丧为重。可等这两月时间过去,再以重礼拜别萧家,适时若陛下能再为长兴侯照顾血脉一事按功行赏,想必便不会有人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