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藏在身后的画卷,呼吸开始发抖。
“为替陛下守住秘密,你让聂婉罗成了你莫须有的正妻,我娘自小爱慕你长大,最后却成了见不得人的妾室,直临到死前,都只能住在西郊别院里。”
萧况逢对生母周氏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淡薄了。
可他永远记得幼年时,那些骂着他怪物的人们,是如何在背后可怜他早亡的母亲。他们说周氏就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被长兴侯娇养在别院里,不许外人见,也不许她出去。
听起来长兴侯很宠爱她,可实际上,却在一步步逼死她。
因为她只能在笼子里,看着长兴侯娶别人为妻,看着他步步高升。
“别说了……”长兴侯摁住左眼眉骨,疤痕好像再度灼烧起来,隐隐作痛,他不由地深深低下头,“别再,说了…”
但语气太微弱,好像即将沉入江底的溺水者,只剩最后一丝气息吊着性命。
萧况逢冷淡地看着他煎熬的模样,半点不觉得痛快。
只最后问了他一句:“这些年来,你梦见过我母亲吗?”
啪嗒。
那最后一丝吊着性命的线,在寂静中断裂。
正如萧况逢所说的一样。
他深深清楚自己对不起周氏,也对不起萧况逢。
萧陇这一生白手起家,从一介草寇成为的侯府当家,漫漫几十年的人生里,双手沾满鲜血杀死过很多很多人,可他唯一愧对的,却只有那个病死于床榻的柔弱女子。
他很爱她,但是也害死了她。
这种愧疚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看萧况逢,每当看到那个生着异瞳的孩子,就会觉得痛苦。
为了逃避痛苦,他把萧况逢丢到了无人问津的东院,觉得只要不看见就不会再想起周氏。
可逃了十几年,当萧况逢长大,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重新站到他面前时,萧陇才明白,他根本忘不掉。
这是他唯一爱过的人生下的孩子。
也是他最想靠近,却也不能靠近的孩子。
………
前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