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侯爷夫人想要什么,云妙还是知道的。”
栾氏安静下来,转动着眼珠,似乎是想瞧瞧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在她的注视下,薛云妙徐徐开口:“侯爷病危,云妙想夫人已经寻遍过名医为其诊治,却还是效果不佳,说一句大不韪的,只怕是时日无多,但若侯爷故去,爵位该由谁继承,便是一个难题。”
“萧三公子常年久居江南不在京城,对夫人而言如何替他保住爵位想来很难吧。我可以向夫人承诺,爵位会落到您的亲儿子萧冬睿手中。”
栾氏眼中露出兴致,“你凭什么承诺?”
“我夫君与侯爷向来亲缘淡薄,侯爷自然不会将爵位继承给他,对夫人而言,其实最大的阻碍是萧玉堂。侯爷对他关爱有加,他又是当朝新锐备受陛下赏识,思来想去,都是爵位继承的最合适人选。但是,云妙有办法让他失去资格。”
“什么办法?”
薛云妙垂眸:“只要栾氏肯让我夫君见一面侯爷,云妙自然会说。”
“你威胁我?”
“云妙不敢,夫人也可以回绝,只是这爵位就必然落入萧玉堂之手了。”
栾氏不得不认真地忖度了一番,半晌,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琳琅!放行,让萧况逢进来。”
薛云妙终于松一口气,转身回到萧况逢面前,半带着歉意道:“郎君,恐怕你没法当侯爷了。”
稍微一想便能知道她是在用什么跟栾氏做交易。但萧况逢原本就不在乎侯爵之位,不如说硬要将爵位给他反而是束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身上还有伤,回去好好休息。”
她摇摇头,“我在这等郎君出来,我们一起回去吧。”
被她温柔地凝望着,萧况逢心软几分,不再拒绝。
房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在众人的视线下,他阔步走进屋内。
……
窗门紧闭的卧房里,空气格外闷热干燥,烟雾缭绕间,浓烈的药味像是一团浸水的棉花扑面袭来。
床上没有人影,萧况逢偏过头,在几案边找到了人。
长兴侯穿戴整齐,坐于几案旁,他没有穿官服,一身燕居时才穿的寻常衣袍,甚至有些发旧了,袖口边缘一圈还有磨痕。在他手边案桌上,还摆着一幅女子画像。
萧况逢呼吸发紧。
那是他娘亲的画像。
可为什么他要把画拿出来?是在无用地回忆往昔吗?
长兴侯注意到他的目光,那只被疤痕斜穿过的左眼里,闪过晦涩难明的情绪,旋即将画像往后藏了藏。
“过来。”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