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鸢是故意对薛绾儿不恭敬的。
她在薛府长大,自小被管事嬷嬷们教导,自然懂得身为下人当无时无刻对主子顺从。可她心里认的主子只有薛云妙,至于薛绾儿,那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学人精。
“小姐,那薛绾儿脸皮也太厚了,春鸢就没见过像她这样一直住在别人府邸里赖着不走的。而且动不动就哭,跟咱欠她似的,上回进宫也是,明明假扮的是丫鬟偏偏穿那么招摇,一点也不在乎小姐您的脸面。”
薛云妙:“她初次进宫,打扮得隆重些也算寻常。”
“哼,我看她就是想学小姐。小姐有什么,她也要有什么,每次都跟小姐您一样的穿着打扮,今天也是,她那身衣裳我前不久才见您穿过类似的。”
“好了。”
薛云妙不喜欢背后讨论这些,微微加重语气。
春鸢抿紧唇,不敢说了,连忙岔开话题:“好啦好啦,是奴婢说错啦。小姐,等你去了清水河县,可千万记得尝尝那边的鱼,听说水质好鱼肉生吃都是甜的,您到了可要尝尝看。”
她话茬转得飞快,薛云妙听罢只能无奈一笑,应着好。
这时门外传来什么动响。
春鸢快步推门,看向狭长的走廊。
“怎么了?”薛云妙问。
走廊上空空荡荡。
春鸢摇头:“没事,许是风吹的吧。”
一炷香后,行李全装好后,薛云妙与萧况逢上了马车。
薛云妙掀开车轩的帘子,目光从春鸢与李宛童身上扫过,却没见到薛绾儿人。但思及她刚刚的神情,心想许是正在埋怨中,便没有询问。
马车缓缓启程,顺着街道往前。
与此同时,西直大街的长兴侯门前。一马车停下,戴着帷幕的女子匆匆从里面下来,她低声与护卫说了些什么。那护卫面露怀疑,思量一番转身进府,没过一盏茶功夫便快步赶回,朝女子抬手,话间多了恭敬:“小姐请跟我来,公子在西院水榭中等候。”
薛绾儿紧跟在护卫身后走进长兴侯府,难掩兴奋。
水榭坐落于湖边,两侧栽种翠竹,茶香漂浮于空中,令人闻之畅怀。薛绾儿远远便瞧见了萧玉堂,穿着宽松慵懒的道袍,长发由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如玉的指尖搭在翠色青瓷盏上。
他偏头望来,朝薛绾儿微微一笑:“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