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推门,薛云妙忽然一顿,问李灵犀:“你看到李宛童了吗?”
“李公子好像很早就出门了,我睡时听见过院里有关门声。”
这么早出去?
薛云妙没有多想。李灵犀在外头等着,她推门进了屋内。
刚进去便吓了一跳。
萧况逢孤身立于窗前,窗柩敞开,风雨飘摇间沾湿了他的墨发与衣襟。他却一动不动,垂着黑沉的眼眸,任由雨水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淌落。一股寒凉疏远的气息萦绕于周身,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郎君……”
薛云妙轻轻张口。
那黑影一滞,偏头看来。
薛云妙难以形容那道目光,仿佛锐利的剑扎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审讯的意味。可他以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心想许是受了伤,心里难免对外人怀有警惕,她勉强忽略掉这点异样感。
“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难受吗?”
字字真切的询问,看不出半点虚情假意。萧况逢敛下眼眸,低声:“没有。”
薛云妙松了口气。看他好像没那么防备自己了,便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外面风雨大,郎君刚受过伤,不该这样淋雨的。”
说着从怀里取出帕子,想替萧况逢擦干雨水。
刚要抬手,却被他摁住制止。
冷淡抗拒:“不用。”
薛云妙脑袋空白了一瞬,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有些窘迫地将手收回去。是因为她擅自行动所以还在生气吗?
“郎君……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做,你别气恼…”
萧况逢不说话,薛云妙咬着唇,带着讨好的意味抬手去拉他的袖子,却被对方冷漠地甩开。这一刻薛云妙才发现情况有多严重,萧况逢生气的程度远超预料,既不看她,也不许她碰自己。他再度把自己关了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情绪。
换作前世的薛云妙,此时早已退缩离开,可现在的她是拼尽一切才努力留在他身边的,所以哪怕是死,也绝不走。薛云妙再度牢牢拽住他的手,另一手从怀里取出剑穗,“这是我在捡到的,已经洗干净了。”
她把剑穗塞进萧况逢手里,握住合上。
“就算你生气,也不能再丢下它。”
她的手指白皙却坚韧,反扣进萧况逢的指尖,汩汩温热流过来,似乎有着足以驱散所有风雨冷意的强大力量。萧况逢目不转睛地看着剑穗,眼睫颤动,极为缓慢地抬眸,视线从她的手,一路上移,经过唇畔、脸颊,停在眉眼处。
明明是他日思夜想企盼的一幕,可一旦想起梦里的种种,这种温情却宛如冰锥刺进他的胸膛内。残忍得无以复加。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