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吵来吵去,没有人敢提及一切的根源:洪涝。
萧况逢派李宛童去查过, 发生洪涝之地主要在金陵的三个小县,然而巧的是,这三个县城正是被姚徵逼迫买绢的重灾地。这三处的河口决堤,导致当地县城被淹没, 连带波及了周围城镇,死伤不计其数。
流民也大多是从这些地方过来的。
至于为何偏偏远隔千里来到京城。便是众大臣不敢提的原因。
这两日里京城传出一个谣言:当朝太子来路不正, 根为不祥, 而陛下受人蒙骗以至朝政昏庸, 蛮烟瘴雾。此消息传至宫中,圣上大怒,立马派人传播谣言的罪魁祸首,就发现这谣言来自于入京的那批流民。
他们口口声声说只有诛杀太子, 拯救家国。
即便锦衣卫将所有参与的流民关起来或者处死也无法阻止流言四起,反而只会起反作用, 如今不仅是流民, 就连不少百姓也开始相信了这个鬼话, 私底下都在偷偷谈论。
无奈之下,陛下只能将太子暂时封禁于东宫。
“够了, 都给朕闭嘴!”
听着一句句没用的说辞,卫宣勃然大怒,将桌上的东西砸向地面。
大殿赫然安静下。
“朕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一个好主意都想不出来,任由那些连篇鬼话在京城传来传去!”他怒不可遏,随手指向一个人,“齐获!你来说!”
齐阁老身子年迈,被叫到后,迟缓地反应过来。
他的动作比先前更缓慢,似乎这几日也过的十分艰难,布满皱纹的眼下还有一圈乌青。
看他这副样子,卫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回陛下……百姓们会如此质疑,其实并非当真觉得太子来路不明。既是太子,便是陛下的血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怎可能有错。老臣斗胆猜测,或许……和当初高知明的案子有关。”
卫宣冷静下来,“你继续说。”
“虽然陛下与我们这些臣子皆知,高知明一事太子无辜,但在百姓心里,恐怕就……人心一失,就很难再回了。现在流言一出,再有人煽风点火,局面自是难以收场。”
“齐大人有法子吗?”
“老臣愚钝…还尚未想到办法。”
卫宣面色不悦,“那你们呢!”
大臣们纷纷低下脑袋。
萧况逢想要说什么,对上前方薛钊的视线,他微微转身,对自己摇了摇头。
做出口型:别动。
萧况逢嘴唇抿成一条线。
“微臣大胆,有一想法。”
鸦雀无声中,忽有一清润声音如石头落水惊起水花。
卫宣望去。
萧玉堂身形挺拔俊朗,目光有力地穿透过来。
他眯了眯眼,“你说。”
“洪涝当前,自当以百姓性命为先,需先派人马前往金陵加固河堤,赈灾救民朝,此为一。第二件事,还请太子以平民之礼祭天祈福,求上苍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