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仿佛刚刚那些笨拙和手忙脚乱只是意外, 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沉稳淡定的模样。
萧况逢走后, 薛云妙又被两个哥哥和娘亲叫去,聊了许久。
他们都不明白她怎么就答应了萧况逢, 觉得她是一时糊涂,可薛云妙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肯定地去做一件事过,没有被迫, 不是任人摆布,而是她自己决定了要选择萧况逢。
说到最后, 大约也是明白了她意志坚定。
娘亲叹了口气, 握住她的手, 说日后若是受任何委屈都尽管回家,不必担心外人闲言碎语。
听着娘亲关切的话语,薛云妙微微湿润了眼睛,用力点头。
……
翌日, 陛下的圣旨到了薛家大门前。
薛云妙没想到萧况逢还是去请了陛下赐婚,于是这桩婚事一下便成了京城内近期最令受热议的事情。
先是有一群说书先生, 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地添油加醋宣传, 再有皇帝下旨, 更别说其中一位还是萧家二——准新妇的青梅竹马的弟弟,直接将其热闹程度拔高了几个水准, 比陛下选秀还沸沸扬扬。
且接下来连着几日,都有许多千金小姐投拜贴上门。
明面上说是想跟薛云妙请教女红,其实暗戳戳地都是在打探那天的具体情况。要知在此之前薛云妙哪有什么亲近的朋友,结果这一下,全京城名媛都成了她凭空出现的“好友”。
薛云妙也只能忍着,面对她们冒犯失礼的问题,一概用笑略过。
不过萧况逢也边也不比她好受多少,听说这几日许多官员借着各种名义去了萧府,想来也是相似的情况。
薛云妙还听春鸢说,萧府那边的婚宴都是萧况逢在筹备,似乎是原本萧家主母想来帮忙,结果被他几句话下了逐客令,回去还气了好大一通。
萧况逢不许萧家那几位插手此事,从头到尾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来,比上战场排兵布阵还要严谨认真。
听到这些,薛云妙不得不承认心中确实欣喜。
能被一个人如此重视,本就是极其难得了,更何况是萧况逢。
比起萧况逢的忙碌,薛云妙就闲了许多,除了每日接受嬷嬷教东西外,就只需等着成亲那日便好。
时间飞快,到了成婚前两日,绣庄刚好将改好的喜服送来。
卧房内。
整齐叠好的金绣朱红绫罗纱,在烛火下泛着如明月光华般漂亮的光泽,裙摆宽大逶地,可谓“裙拖六幅湘江水”,和前世她嫁给萧况逢所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薛云妙的指尖从喜服上缓缓滑过,心里百感交集。
“小姐。”
春鸢从外面进来。
犹豫了下,道:“萧大公子来了,说想与小姐说些话。”
薛云妙一顿:“……就说我不见客。”
“萧大公子说,若小姐不愿见她,烦请收下这件东西。”
春鸢从身后拿出一只红色鸳鸯锦盒,明明是格外喜庆的颜色,却透出一股隐约的不祥感。
薛云妙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张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