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况逢淡淡:“既未订亲,臣便不算夺人所爱。何况臣若是个不敢争的人,也不会有性命站在这里。”
卫宣一听,当即大笑出声。
不愧是他欣赏的青年才俊,这份性情,他喜欢!
“好!既然如此,朕便赐你一个争的机会!”
卫宣抬手,叫太监将两份账本交给萧况逢,账目中所记录的内容都是关于江南地区的丝绢税目。
但萧况逢很快察觉出来不对,这两本账目记载的乃是同一年同期上缴的丝绢税,可数目却完全对不上。
“是几日前送来的,这便是朕给你的机会。朕要你前往金陵,暗地找出这批漏掉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还要你替朕查清楚江苏巡抚姚徵这个人,以及与他同流合污的所有氏族、官员。”
卫宣走下宝座,一字一字:“若你成功回来,朕许你加官太子少保,为你赐婚!”
这显然是个非常冒险的选择。
暗查金陵一行,比他更符合的人比比皆是,但陛下不让锦衣卫去,也不让东厂或户部的人去,反倒叫他一个兵部郎中前往,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户部官员大多不善武功,这能理解。但锦衣卫和东厂……萧况逢隐隐感觉到此行的险峻。他刚回京中不久,在朝中并无势力,又只与太子交好。
纵然在陛下口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却也是一个可以死,可以消失,不会牵连朝中的臣子。
说到底,陛下要的是一个纯臣替自己去做这件事。
而满朝上下,只寻得出一个萧况逢。
但萧况逢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死里逃生过很多次了,以前用命换的是大获全胜,如今用命换回一个薛云妙。
值得。
握拳躬身,“臣谨遵圣命。”
卫宣沉了一口气。
“此去一路鱼游沸鼎,燕巢飞幕,萧爱卿,一定要活着回来。”
萧况逢走出宫门时,天色阴暗,萧风瑟瑟吹过满地的枯叶。他回去当夜便收拾了行囊,除李宛童外没有再带上任何人,皇帝下的乃是密令,所以也不曾告知他人。
只是骑马经过薛府前,萧况逢仍旧不自觉停了下来。
“大人,不跟薛小姐说一声吗?”
萧况逢垂眸看向腰间的平安符,指尖摩挲着开始泛旧的表面。
思及那日在马车上,她问自己“疼吗”的时候,那一刻萧况逢只觉得畅快。哪怕是真的葬身火海,只要有她这一句,他就不亏。
“走吧。”
萧况逢收回目光,两手一鞭缰绳,骑马远去。
……
薛云妙最近愈发觉得不安了。
自那日从宫中回来后,她就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不祥潜伏在深处,即将爆发出来。可这几日过得都很平静,萧家也意外地没有登门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