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元景收了目光,压住眼中翻涌的欲望和心绪,他默默盘算着,若五日之内不下雨,这些粮食便会晒干。
是时候说再见了。
夜里,骆君去院外锁门,推门回屋,转身间,发现对方站在身后,惊慌间,手中的行灯险些脱手。
聂元景堪堪扶住灯,摇晃的灯影渐稳,咫尺间,橘红灯焰拢住二人。
骆君无声抬头,望见一双沉郁的眼睛。
聂元景启声:“我要走了。”
灯火闪动。
骆君垂下眼帘,扇似的眼睫颤了颤,良久之后,开口询问。
“想到想去的地方了?”
聂元景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能回到故乡,可能离开郭家村,再向西走……”
“也可能……留下来?”
聂元景呼吸一窒,垂目间,只能望见女子白皙的额头。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做完了事 ,便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骆君终于抬起头,只是目光发空,她分明是在望着自己,又不像是在看他。
她提灯离去,连一句话也未曾留给他,聂元景听见门扉轻声相碰,院中再也没了声音。
唯有骆君房间中的灯还亮着。
地上的谷物翻了又晒,晒了又翻,一连五日没有下雨,聂元景将这些谷物分别装进袋子里,扛进粮仓。
这是他能为骆君做的最后一件事。
在屋中准备行装的时候,骆君推开他的门。
桌案上还放着没有来得及收拢的长枪,骆君站在门口,没有急于说出到来的原因,望着一节一节的枪杆,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枪。”
“当乞活军时,在一个中将身上缴的,我正好擅长用枪,于是一直收在身边,这枪可以拆卸,带在身上也方便。”
“你用过这枪吗?”
“你是说杀人?”
“对。”
“还没有,军中统一规制,暂时没有用它的时候,不是所有的兵器 ,都是为了杀人而存在。”
“那这把枪,是为救人么?”
聂元景的望向桌上,虽说不知它将会做什么,但至少他不希望用他凭白掠夺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