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和贺州算是魏时同的发家所在,于是两地交由江蛟管辖,临去前,江银廓嘱托许多二州事务,这才安心从江蛟住处离开。
魏时同封赏江银廓时 ,江银廓却拒之不受,只说江家有父亲受封便足够,心中还是担心功劳过大,招惹灾祸。
当时魏时同听完没有阻止 ,只问江银廓想要些什么,江银廓想了想,说,不然就接着在天子城中行医吧,正好谢绮也需要我。
谢绮最终还是留在了天子城。
魏时同想让谢绮进入内宫,留在身边也好照看,可谢绮却坚决不肯。
那些围墙曾是谢绮的牢笼,最后魏时同也没能说服谢绮,最后只能统将谢绮安置在一处城南的府宅中。
但魏时同并没有给她任何的名分,江银廓心知其中的曲折,却也无法多说。
一方面是谢绮自己不愿,另一方面是魏时同不愿放手。
谢绮的权力全部交托,安然栖息在城南的宅院中休养。宅院附近地处地处桃枝岭,花树繁多故此得名,而此时正值严冬,桃树只剩枝干,伸向空中,谢绮路过山坡时,偶有鸟雀蹦跳掠过。
她拎着一筐竹笋进门,江银廓却刚醒 ,披衣走进院中 ,谢绮心弦一紧,心知这人又要怪自己。
果然,江银廓走上前,接过自己手里的蓝筐 ,嗔怪道:“冬日不好生休养,瞎走什么?宫中送了不少吃食过来,哪里有还需要买?”
谢绮笑笑:“不是买的,是我挖的。”
江银廓倏然睁大眼睛望她。
心知再讲下去,谢绮的责备会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悄然走到屋内洗手。
江银廓最终还是用那些笋炖了一锅汤,二人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后,江银廓照例为诊脉 。
这具身躯如同一只漏底的水缸,底部的孔洞不修补,再拼命蓄水,总有一日水也会流干。
可江银廓目前找不到修补谢绮的方法,眼见谢绮渐渐消瘦 ,却一时想不出办法来。
谢绮自己不以为意,直到四月初的某个春夜,谢绮在自己屋中写书,忽闻外面传来一阵木柴倾倒之声。
她被声音惊动,起身推门,走到后院,只见江银廓怒气汹汹地站在散乱的木柴间 ,不远处泥炉间放着药壶,火光明红,药壶尚未沸腾。
谢绮站在拱门边观望,听见江银廓隐隐的抽泣声,轻声开口。
“你怎么了?”
夜太静了,江银廓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眼底的泪水犹在,折进炉火的一点赤红,她懵然望向拱门,待反应过来时 ,连忙抬手抹去眼泪,低头收拾地上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