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时同的眼中并没有愤怒,他望向江银廓,只说若不见血,难服众人。
江银廓依然死死摁住刀 ,凝声低问:“谢绮刚做节度使,有人不服是必然,都杀光就能服众?”
总会有不惧死亡的人。
魏时同半晌才松开手,江银廓将刀夺下。
“我想同他说句话。”
魏时同让开路,江银廓走向叛将,橘红火光映衬叛将面容,对方的脸上有怒火燃烧,斜长的伤疤贯穿脸庞。
江银廓走到他身边问,可有消息,说郑孟归死了?
叛将猛然抬头,拔高声调,中气十足:“兵符已在你们手中,还有什么可说?”
话音未落,江银廓一掌抽过去,正中叛将右脸,叛将险些闪了舌头。
江银廓冷眼相对:“魏大人不许我杀你,但没说不许我抽你,你为郑孟归报仇,却不知郑孟归生死,杨仙镇内斗一出,镇上百姓又要遭殃,张玉书豁出脸来求得安生,不能让你搅了,你若再有歪心,且问问我这个杨仙镇百姓,答不答应。”
那叛将被押入监牢,跟随者被捆于杨仙镇东墙,被杨仙镇百姓用石块殴砸,本就对获贺州兵没有好感,听闻墙下都是要造反的士兵,自然和江银廓想到了一起。
十日后,魏时同收到了瀛洲回信,信中周道山认为,既然贺州易主,他倒是想听听继任的节度使,对杨仙镇有什么看法。
到手的杨仙镇,没有要归还的道理,但必须有一个令周道山信服的理由。
周道山想了想,派人在杨仙镇收集县志史料,以及五十年来关于杨仙镇的政务文书,读了整两日,未出镇将府一步。
第三天时,静室大门被一只手推开。
魏时同太久没见天光,下意识眯起眼,等那人影走近 ,才看清江银廓。
江银廓拎着食盒,望着满桌书籍纸卷愕然。
“魏大人,你要考学吗?”
她放下食盒,捡起桌边的一本县志,而魏时同拆开食盒,烤饼和炙肉香气四溢。
“这和谈判有关系?”
“有。”魏时同脸颊鼓胀,艰难吞咽,“这里头有守住杨仙镇的奥义。”
若不想归还杨仙镇,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于是魏时同试图从过去寻找。
江银廓放下书册,“找到了吗?”
魏时同点头,“但没找完。”
“还差多少?”
魏时同用眼神望向右手边,摞成半人高的书。
江银廓领会,提裙在魏时同身边坐下,拿起一卷书,在桌边摊平,低头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