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苏眉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进门不但先从里面反锁了,还按了两下把手确认打不开才安心。
门外的李寒寿听见她按动门把手的声音,摇摇头,笑着走下了楼梯。
主卧很大,窗帘拉得紧紧的,床头柜上的玻璃台灯亮着,照亮了天青色的床单和摆在床上的墨绿色旗袍,窗边还放了一双黑色的坡跟鞋。
苏眉又把所有衣柜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房间没人且只有一扇门之后才开始脱衣服。
旗袍出乎意料的合身,衬得她曲线婉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苏眉把鞋也换了,往穿衣镜前一站,哑然失笑。
旗袍下摆有一只仰头而上的白鹤,现在她知道这屋子里的太太是谁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眉很想冲出门去,揪住李寒寿的衣领告诉他自己是谁,但她转念一想,陌生年代寄人篱下,她没有什么其他可依靠的,李寒寿对自己也不算太坏,陪他演完这场戏也好。
而且,还是拖李寒寿帮她查一查梦里的那个头上插着铁钉的男人是谁,互惠互利两清。
调整好心态,苏眉又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把头发梳了,口红抹了,等到从外表上已经百分百是一个富家出身的好太太了,才下的楼。
桌上摆了八个菜,和上海常见的浓油赤酱不同,都是清淡口味,素菜居多,而且每一份的分量都不大。李寒寿坐在桌边,他已经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灰色的马甲。
苏眉在他对面坐下,李寒寿突然站了起来,往她面前放了一个凯司令的栗子蛋糕,上面还插了一根蜡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老式打火机,把蜡烛点燃,对苏眉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今天是1941年12月8日,苏眉出生在52年后的今天。
难道自己和赵太清的生日也是同一天?苏眉有些惊讶,发现了李寒寿正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转念一想,也装模作样地闭上眼许了个愿:
「希望我和我爱的人都可以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李寒寿眼泛泪光,苏眉吹灭了蜡烛。
饭刚吃完就有客来访,李寒寿和客人去书房谈事。苏眉在卧室里踏踏实实地看了半个小时《红楼梦》,通篇繁体看得她眼睛疼。
她索性观察起李寒寿的衣橱来: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衬衫、西装、领带和大衣,和苏知秋的衣柜差不了多少,一本假正经,没什么个人特色。
唯一不同的是,有一个单独的衣柜全是各式各样的旗袍和女士大衣,丝毫没有被穿过的痕迹,下面的抽屉里单独放了一只绿色的钢笔,笔盖上有个金色吊环,珍而重之地用黑布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