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规划过的小型草坪婚礼,只邀请双方比较亲密的朋友,草坪的中间需要有一个大大的露台,最后环节,华灯初上,露台的四处黄色的灯笼亮起,她和新郎在露台中央,跳第一支舞。
现在的情形就和当初差不多,西湖边,百年前精心修缮的宅院之中,差别是四周没有亲友,没有有灯笼,唯一的光来自昏黄的孤灯和惨淡的月。
偶尔苏眉伸手,赵家白的身体像风一样消失吹散,又重新聚集,宛如云朵将她拖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含情脉脉,风波暗涌。
他是以为自己很爱他吗?他是觉得一些所谓的甜言蜜语就足够让她爱上他吗?苏眉将头靠在赵家白的肩上,感叹着男人的虚荣和自大。一曲终了,两人站在院中,一虚一实,一阴一阳,赵家白虚虚地握着她的双手,像握着一对名贵的象牙筷子。
「
我一直想和你再跳一支舞。
」赵家白说。
他无论如何都是好看的,即便此刻,苏眉带着满腹的怀疑,心冷得像一块冰,也要客观承认,他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不错,好像他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待她如珠如宝。
苏眉问:「
你除了见我,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梦想了吗?
」
赵家白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苏眉的快意像江边的海浪一样涌现吗,她乘胜追击:「
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受过那么好的教育,有那么多的资源,乱世出英雄,你就没有什么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想法吗?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走出去做点事情,人的一生浑浑噩噩,锦衣玉食,都是在过别人给你定好的日子,我查过你,你那时候就去了牛津读书,现在连一个百科页面也没有
」
赵家白的手越握越紧,一些细小的黑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体里头长出来,疯狂扭动,不断的填补那些空虚的地方,好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变得更实心一点。
苏眉睁大了眼,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就在她的双手被赵家白握的痛到几乎要尖叫的瞬间,月亮突然隐藏到云层之后了,那些黑色的浓郁的线哗啦一下散了。她好像听到了一些爆破声,也有可能是她的幻觉?
苏眉刚要开口询问,赵家白弯下腰,像扑向猎物的雄鹰,扶着她的脸和脖子,以绝对主导的姿态强势地贴上了她的唇。
他松开手,苏眉已经像一只被驯服的小鹿一样安静的伏在了他的怀里。
「
我
」赵家白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我刚刚突然很想拥抱你。
」
他的双手轻抚苏眉的肩,苏眉乖顺地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的包裹,里面是裂成两半的茶盏。
「
我把它带过来了,为什么他们要把你的魂魄封在这个东西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
她相信是有的,无论是之前的牌位还是这个茶盏,都不可能是随随便便从路边捡来封魂的东西。一定有什么含义,这个含义可能就是她窥探出这次背后真相的关键。
等搞清楚了,该处理的都处理掉,她要立刻回归到原有的生活节奏,再过半年回想起来,无论是赵家白还是李寒寿,都不过是忙碌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
她本就该过一种繁忙的,麻痹的生活。
赵家白看着那个茶盏,笑容依旧未变,但双眼里隐约透露出了一丝怨毒。
苏眉心下了然,这个鬼果然不是自己把自己的魂魄封起来的,而是被人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镇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