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长珏身形一顿,很快便折了回来,他矮身下来看着余兰折的眼睛说,“我他妈的就是个疯子,我爹娘死的时候我便已经疯了,我现在是一个只想着报仇的无主游魂!我在西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哪怕吃沙子充饥磨破了嘴,我也没觉得苦,没觉得痛!为得就是能手刃仇人!”
余兰折听闻便垂下了眼帘,他偏过头不再去看卓长珏,“我最没用,文不成武不就,没有你们能吃苦,也没有你们有习武的资质。但是我知道不能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冤有头债有主!你在复仇的道路上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们的后人来找你报复吗?!”
卓长珏勾唇一笑,“我不在乎,尽管来!为了能报仇,我什么都不怕!”
余兰折抿了抿嘴唇,“你师姐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不住。”
卓长珏面上一僵,他仰头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随后又低头看着余兰折,嘴唇颤抖着说,“人都没了,你说对不住有什么用?余兰折,你是真的该死。”
余兰折说,“对不住。”
“够了!”卓长珏一把掐住了余兰折的脖颈,艰难地说道:“我说了,对不住没有用,你一千句一万句都换不回我的师姐。”
余兰折扒着卓长珏的手说,“那你大可以杀了我给你师姐偿命!”
卓长珏松了手,他神情疯癫地说,“我不杀你,我要你记得,你身上背负着我师姐的命,因为你的告密,你向你的杀父杀母仇人告密!”
随后,卓长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摊。
余兰折坐在原地愣了片刻,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将茶钱放在了桌子上便往天华城内走去。
【川蜀城】
无面在唐贺天的房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眼底青黑,青色的胡茬也跟着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憔悴。
江衍和朝影疏前来辞行时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两人互看了一眼便打算直接绕开无面。
无面闭了闭眼睛,他转身跪向了二人,狠狠地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说,“求二位替唐楠求情,保唐楠不死,我必定结草衔环以报答二位的恩情。”
江衍说,“这是唐毒门的门内之事,我们无权插手。”
无面不依不挠地说,“唐楠还小不懂事,做了冲撞二位的事情,我代唐楠向二位赔不是,请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替唐楠求情。”
“混账东西!”
一道强劲的掌风伴随着话语声破门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无面的胸口上,一口热血立刻从无面的口中喷涌而出。
唐贺天从房内走了出来,“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你有何脸面跪在这里求雁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