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行面色一愣,他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岁月留下的旧伤疤,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她死了。吟游初分裂之时,江衍几乎从吟游带走了大部分人。后来我们剩下的人看不惯段鄞明的作风,谋划了一场刺杀,我们北上潜入了天琅,准备刺杀段鄞明,可惜中间有人告密,我们的刺杀便失败了,上代御影,江风然死时拉了两个垫背的,剩下的两个就是在那次刺杀中死的。”
朝影疏说,“是拆骨手告的密?”
厉风行闭着眼睛,有些吃力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悲恸,接着厉风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事情都过去太久了,那时我们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全无后顾之忧。”
朝影疏从之前的旧衣服中翻出来了那块玉璜,将它推给了厉风行,“这是拆骨手给我的。”
厉风行看着那块玉璜突然嗤笑了起来,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不过是一块玉而已,怎么就那么多人折在上面了呢?那一文不值使命归属感到底是谁给的,总不能是这块玉吧。”
“师父……”
朝影疏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楼下一阵吵闹声给打断了。
厉风行抹了一把脸,自嘲地笑了笑,“师父年纪大了,总是爱回忆一些之前的事情,你别介意,你先吃点东西。”说完,他便将李稜带来的鸡汤倒了一碗给朝影疏。
朝影疏一点一点地喝着鸡汤,师徒两人好不容易的独处时间被粗暴破门声给打破了。
“我们主上有令,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快点的!”还不等这个嚣张的爪牙把下面的话说完,就被厉风行一掌从二楼打了下去,他的身体抽搐了一番,口吐血沫便不再动弹了。
厉风行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仿佛不曾动过一般,脸上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起来,“乖徒弟,吃饱了吧,身上有力气了吧,去替为师把下面狂吠的狗教训一下吧,也让为师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朝影疏点了点头,提起青影便走了出去,她刚踏出房门便碰上前来围堵的爪牙们。
为首一黑面人说,“你是谁,竟然不遵我家主人的命令!”
朝影疏面无表情地说,“哪家的人物会逞威风逞到市井上来?”
黑面人神情颇为自豪,他下巴一扬,“你一小丫头可要竖起耳朵挺好了,我家主人是天鹰教的教主!”
朝影疏一脸漠然,天鹰教是发源于北凉边陲的小教,教主一手神鹰功在江湖中混出了些名堂,她原以为这种小门小派会找一根大树依附,却不曾想到他们连挑衅都做得这样冠冕堂皇,若不是背后有依附,就是脑子不好使。
前世朝影疏也不曾听说天鹰教有什么大的动静,现在看来是她不入江湖,太过于孤陋寡闻了。
朝影疏面色迷茫地摇了摇头。
黑面人一口气硬生生地噎在了胸口处,憋得一张白脸泛着紫光,他啐了一口,“真是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身在北凉居然连天鹰教都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