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页

楚王再怎么不济,也是陛下的亲骨肉,他择贤而从,怎能说给祖上蒙羞。

余清窈眼皮一跳,抿了抿唇,眼睫抬起,直视着余伯贤,“余叔父,余家可以谁也不选,如此动荡不定的时候,何必要站在风口浪尖上。”

余伯贤脸颊肉一抖,眼睛倏然抬起,目光如电。

余清窈竟不是来拉拢自己,她只是想离间他与楚王!

“王妃是女子,不该对这些事操心。”余伯贤蹙着眉心,手指拨弄着桌面上茶盏。

“我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来给叔父提个醒,楚王在秦州犯下的大事,证据确凿,叔父若不想带着整个余家跟着楚王

遗臭万载,不妨先停下来观望一阵。”

余清窈知道余伯贤的性子。

如是一味对他威逼利诱反而适得其反,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自己心生动摇。

他是世家大族出生,不同于余清窈这等旁支没族,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以家族为重,让余家枝繁叶茂、繁荣昌盛就是他的职责。

什么大事?

余伯贤心中惊,面上却不显。

再看余清窈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好似不是无中生有,随意捏造构陷。

“我若两边不站,这对王妃也没有什么意义吧。”余伯贤开始看不懂余清窈,狐疑地望着她。

她既不是求他去站队秦王,那在这里徒费唇舌又有何用意?

“有意义。”余清窈将杯子推开,起身道:“只要他没有余叔父助力,对我就有意义。”

这是她两世都耿耿于怀的一桩事。

余府大门口,几匹马哒哒奔至,一人挥动着鞭子,指挥道:“楚王殿下到,还不把马车挪开!”

门房连忙奔下来,解释道:“殿下恕罪,这是秦王妃的马车,正要挪走。”

“秦王妃?”侍卫惊了一下,离开扭头去看楚王的神色。

楚王用手勒紧缰绳,脸上还未来得及有所变化,就见余府的大门口走出来了几人。

余清窈走在最前面,低头看脚下门槛的时候,头上的流苏轻晃,在她蓬软的鬓发上晃动,下一瞬她察觉到了异样,抬起了眼睛。

出挑的门檐遮去了大部分光线,却依然能看出那隐在阴影下的小脸肤白胜雪,妙目如星,竟比茶楼上那惊鸿一瞥还要让人惊艳。

李睿见她活生生站在眼前,突然如鲠在喉,握住缰绳的手不由用力,直到那粗粝的绳身挤入掌腹,摩擦着掌心,变得火辣辣般疼,他才醒过神来,忽然将缰绳一甩,翻身下马。

余清窈没想到会在余府门口看见李睿,身子瞬间僵住了。

弓弦绷紧拉开的声音在脑海里‘嗡‘得一声响,恶寒从后脊骨蔓开,手指尖都冷得像是浸在一月的井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