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坐在李秀秀身旁的藤椅上,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李秀秀的花盆里,然后抽/出李秀秀唇间的香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魏清偏头看着李秀秀,他觉得眼前像是一株生长在破旧藤椅上的野玫瑰,弯曲着荆棘枝子倔强地攀附在废墟之上,开出傲人的火红花朵。

“说得好像我以前胆子很小一样。”

李秀秀手指卷着发尾,说完这句话,她便觉得一股恍惚感便涌了上来,好像她的胆子好像一直很小,之前在山岗村跟人对峙,完全像是处于头疼脑热,根本不会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魏清看着李秀秀没有说话,从认识李秀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姑娘是特别的。

她不合群,总是一个人坐在河堤发呆,俏生生的一个小姑娘,魏清每次从供销社下班,骑着自行车经过河堤时,都能看到她,猜想着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觉得自己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李秀秀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养的花,随口抱怨道:“下次我买个烟灰缸,能不能不往我花盆里按?这花很难养的,我好不容易才养成这样的,虽然平时都是小水在照顾,花要是被你折腾死了,她看见该有多伤心啊。”

魏清忍俊不禁,“下次再赔她一株,景荇睡了?”

“她这个年纪除了睡就是吃。”李秀秀脱掉拖鞋,蜷缩起双腿,正好将下巴垫在膝盖上,她歪头看向魏清,“我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高中里的不良学生,躲在卫生间里偷偷抽烟。”

“真要是不良高中生,跟你躲在卫生间就不只是偷偷抽烟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说完,魏清便朝着李秀秀伸出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过来。

“上学之后你学坏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李秀秀说,“自从我搬来,这藤椅就没收拾过,在阳台上整日暴晒,我怀疑它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李秀秀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穿好拖鞋走了过去,试探地坐在了魏清的腿上。

魏清在花盆里按灭了烟蒂,箍着李秀秀的腰让她坐了个结实,“别怕,不会让你摔到的。”

李秀秀伸手拍了拍魏清的胸口,“今天不太高兴吧,回来都没跟我说几句话。”

魏清仰头看着李秀秀的脸,伸手拢了拢她垂在肩膀上的卷发,声音有些发涩,“秀秀,我一直都很想回家。但是当我回到想回的家时,家里却变得很陌生,那已经不是我家了。秀秀,我很难过。”

李秀秀歪着身子斜靠在魏清怀中,“那怎么办啊?既然如此,就别想着他们了,跟我好好过日子吧,我们有自己的小家。毕竟你也是当爸爸的人了,女儿还那么小。”

魏清低头蹭着李秀秀的发顶,“小时候我哥身体不好,我经常看着他坐在轮椅上往窗外看,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就会踢球引起他的注意,他反而更不开心了,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会吃。我爸妈就更着急了,他们大部分都在围绕着哥哥转。”说着,他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回忆不起当时的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