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云岐闭了闭眼,他只知道清正宗败了,却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情况如何。
他挣扎着想要动一动,但却连一丝力气也没有。
将近二十年,岁云岐还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候。
栾如体内的法器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怎么强大的威力,竟然能将人的修为都封住?
少年有些绝望,他又尝试了几种方法,然而内息空洞,他甚至做不到动一下肩膀。
……肩膀?
岁云岐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出现某个部位的名称时,那个部位的感知就更明晰一些。
于是他慢慢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在脑内描摹自己这只手的模样和感受。
在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手上的时候,人很难感觉到手放置于某个安全位置时的感受,但一旦注意力聚焦于手上,手与织物哪怕只是细微的摩擦,也能察觉得分明。
慢慢地,岁云岐逐渐感觉到了手的存在,先是手腕,然后是掌跟,再然后是手账、指根、骨节、指尖……
岁云岐闭着眼睛,努力感受着这只手,然后尝试着移动它。
只不过是动一动手,他却已经疲惫到额上见汗,原本修为就已经空荡,此刻更是乏累。
少年咬着牙,乌发几乎被汗水濡湿,再然后,他的这只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但抬起的模样很诡异,像是没有手臂相连的独立个体似的,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岁云岐不想,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构思一条手臂了。
汗水从额上滑下,少年用尽全身力气,伸开五指,想要去召唤无俱剑。
然而下一刻,法器忽然微微一亮,刚生出的几分力道骤然衰落,岁云岐只觉得全身力气如破碎木桶中的水一般四散卸去,他手臂一软,手背直接打翻了旁边的白玉杯。
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岁云岐喘息着,再抬不起手臂。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个背着刀红裙少女跑了进来。
她长得十分漂亮张扬,眉眼中的戾气与魔尊也有几分相像,眉心绘着一道火焰纹,显得锋芒毕露。
“咦,你醒了?”她道,“怎么还把杯子打翻了?”
少女走上前将碎片收拾了,看了岁云岐一眼,自报家门道:“我是五明子中的妙火,尊主的弟子。”
岁云岐听到“尊主”二字,心口一滞,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妙火却没看出他心情不好,只当清正宗人都是这个清高傲慢的德行,便十分好心地说:“你没事吧?饿不饿?尊主叫我看着你,但我没看过不被锁起来的犯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思索着:“我去给你备些饭菜来?好像你们虽然辟谷,但也不是完全不吃东西,对吧?”
半晌,少年冷淡道:“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