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来,守城的护卫走上来,问他们从哪儿来。
车门半开,一截剑柄挑开车帘,眉眼冷峻的人道:“青枫。”
他声音大概是本来就冷, 落在隆冬里更是冻人,那护卫没由来心里一阵怵,又莽着胆子问:“里面都有谁?”
多半是为了壮胆, 他提高了音量, 想在气势上镇住马车内的人。
但挑了车帘的人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答他话的意思。
“进城还要问名姓么?我记得从前没有这规矩。”
另一道人声从车内传来, 又轻又温,尾音微微上扬,听来是个脾气极好的。
那护卫先前便瞧见车内还有别人, 但车门只是半敞,看不到坐在里面的人,只略略看见了衣摆和一双白靴。
问完那话,车内便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原来是个病秧子。想到方才那温轻的说话声, 那护卫神情便松了一些, 没那么严肃了。
听里面人的意思, 以前似是来过何乌城的。
那护卫便道:“并非是一定要查问名姓,只是城内近日不大太平,各处警戒要比往日里严一些。”
“还请几位露个面,我看一眼,方可进城去。”
坐在门边,已经露了脸的那位听见这话,脸色更沉了。
那护卫自是不知怎么惹怒了他,咽了口唾沫,后颈都被吓出了冷汗。
好在那温轻的声音在此时又响起来:“流苏。”
闻言,坐在车外驾车的小少年跳下车来,将车门完全打开了。
冷风倏地一下灌进来,车帘翻飞,又被剑柄稳稳挑起。
车内三人皆露了面,坐在最外围边上的便是冷脸的那位。
里面则有两人,一个一脸慈悲相,看着便是个好相与的。另一个坐在最里面,皮肤极白,虽然满脸病色,还披着雪白的狐裘,但一双眉眼生得极为好看。
那护卫看得愣了神,听见咳嗽声才回神,顿觉有些不好意思。
“看够了没有?”
这声音又冷了几分,听起来很不耐烦。
护卫这才意识到,先前车门半敞,车帘半挑,都是为了顾着里面那位病气冲天的。
“得罪了,几位请吧。”护卫退开,给他们让了路。
直到马车驶远,护卫都还记着那双眉眼,不似平白生出来的,倒像是画出来,被谁精雕细琢过的。
“会是怎么个不太平呢?”
医尘雪咕哝了一句,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转回来时视线便落到了斜对面。
“道长,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