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尘雪此刻阖着双目,眉眼柔和,安安静静的,像只雪狸。

司故渊曾见过许多次他这副模样。

如同那许多次一样,他眸光落在医尘雪脸上,从眉骨到鼻梁,往下落在医尘雪轻抿的薄唇上。

盯着那处静默了没多久,他便伸了手,修长的手指轻捏着医尘雪下颔,俯身靠了过去。

医尘雪眼睫微动,并未睁眼。

不知是因为那几杯半春眠还是什么,他梦见了一些事。

梦里他一身红衣,坐在檐梁下,身侧的栏杆上摆着玉壶,而他正抓着某人的手腕,微仰着头笑弯了眼。

他尾音微扬:“上仙,偷亲可不是什么磊落的事。”

第69章 缘线

那是在剑仙的居处, 又冷又生硬的人,偏偏取了个很闲雅的名字。

小坐林。

医尘雪很喜欢去,每回去都倚靠在檐梁下。

有时只是坐着等司故渊来, 什么也不做。有时带了酒去,便一杯一杯地喝到日落西山,醉倒在归来的人怀里。

若是不曾带酒, 便将司故渊藏酿在白梅树下的玉醑取出来,喝半壶留半壶,再邀功似的递过去,唇边带笑:“上仙,酒酿得不错。”

每每这时,司故渊总是半垂着眸子, 睨他一眼,将他递过来的那杯酒饮尽。

似是不满,却又十分纵容。

那一回, 大概是个早春, 雪还没化完,小坐林的白梅开得正好。

医尘雪去时, 司故渊依然不在。

主人不在家,这是常有的事。几乎每回医尘雪去,都是要等上许久, 有时甚至是好些日。

那回,他照常坐在以往那处檐梁下,正对着门。若是有人来,他一抬眼便能瞧见。

但等到了晴日, 雪都融干净了, 小坐林的主人也没有回来。

那是医尘雪等得最久的一次, 足足等了七日。

司故渊埋在白梅树下的三壶玉醑,他半点也没留,玉壶和酒杯都是空的,净白一片,整整齐齐摆放在阑干红木上,像是特地为了给谁看的。

七日已经有些太长了,医尘雪难得等得犯了困,靠着栏杆睡着了。

但为了等着某人来,他依然留着心神去注意外界的动静。

有一瞬,他闻到了裹在风里的冷松香。

司故渊每回下山,大都是去肃清邪魔妖物,便会不可避免地染上一些不好的气息和味道。

那些东西他不喜欢,但并不是不能忍受,便会上山,回到小坐林后再清除那些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