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故渊回头,眸光从长长的眼缝里瞥扫出去,落在医尘雪微冷的脸上。

医尘雪很少会露出这种神情,哪怕是不笑的时候,眼尾也是柔和的,但现在那处却压出了一条有些锋利的线。

司故渊似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完全转过身来,问了一句:“怎么?”

“是不知还是不说?”医尘雪盯着他。

“……”

司故渊默了片刻,开了口:“只是猜测,并无实据。”

其实不是全然不知。除了他和医尘雪,有可能接触到纸偶之术的人,是有的。

有关纸偶的术法,明无镜曾执笔记了下来。

那些文字他看过,医尘雪也看过,但还有人只是知道那些文字的存在,却不曾看见过。

明无镜的几个亲徒便是如此。

司故渊解释了缘由,医尘雪的脸色却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他依然平静又执拗地看着司故渊:“只是因为这个么?”

“……”

司故渊蹙着眉心,没再有话。

“你在刻意避开什么?”医尘雪又问。

不待对方开口,他便自己给出了答案:“纸傀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是怕我知道这个么?”

他虽是在问,语气却极为笃定。

如同不敢当着他的面使用灵力一样,也不想他知道纸傀不该存在。

因为他修纸傀之术修得很好。

因为除了纸傀之术,他修不了别的了。

没了灵力,无法修灵,凭着这副残躯,也握不了剑,别的傀术他也一样不能学,画出来的灵符他也无法催动。

如今他一无是处。

偏偏司故渊守着这样的他,处处小心翼翼。

但他不想。

“你和玄鹤,不,该是明无镜,你们都不希望纸傀之术存在,但他不说,你也不说,你们都不说,就这么看着我,是么?”

“医尘雪……”司故渊只是叫了名字,似是无奈,又似是心疼。

可他终究没有说别的,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静默了很久。

风吹得白梅枝桠轻轻作响,医尘雪抬手去抚他轻皱的眉心。

“司故渊,我是你的负累吗?”

“从来不是。”只这一句,没有丝毫犹豫,司故渊答得极为认真。

但医尘雪依旧没有如往常一样笑。

因为他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