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人的眉眼是医尘雪亲手所画,他是认得的。那是在陈家时,他放出去跟踪司故渊的……

只是他没想到,司故渊会将这个纸人好好收着,留到了现在。

“还以为你早扔了。”医尘雪伸手去碰那个纸人,下一刻话便顿住了。

他在纸人身上感知到了一缕残魂。

不用问,是花愁的,否则司故渊不会在他问了花愁的残魂落到哪里后,拿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纸人给他看。

“他倒是会挑地方。”医尘雪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落仙台坍塌,阵法被破,山石崩裂,怨煞肆虐。

那番险境之下,最安全的地方可不就是司故渊身上?

不过……

生魂和纸傀想要融合并不是件易事,花愁只剩一缕残魂,做不到这样。

“道长,是你帮了他。”医尘雪几乎是肯定的,在场的人里也只有司故渊有动手的机会了。

司故渊点头:“没有别的地方给他藏。”

他身上除了剑和铃铛,就只剩下这个纸人,只能将花愁的残魂暂时封锁到里面。

这么一来也有个坏处,请神容易送神难,将生魂附到纸人身上容易,想要再剥离就难了,若是生魂执意不肯离开,他也没什么办法。除非将纸人和生魂一起毁了。

但医尘雪多半不会让他这么做。

“日后他若是不出来,便只能这么养着了。”司故渊又说。

“嗯……”医尘雪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被囚锁在烬原时,也是有人将他的残魂强行留住,借助纸傀让他得以复生。司故渊虽只是让花愁的残魂附在纸人身上,但这二者之间也不是没有相通之处。

他抬眼打量着司故渊。

东芜纸傀之术厉害的人有许多,但能借纸傀重塑魂魄的却绝对是少数。况且借助纸傀复生死人,在仙门百家里可算不上什么光彩之事,是被严令禁止的。

便如同能与人一样生老病死的陈云舟一样,有些傀师不是没有那个能力造出那样的纸傀,而是因为违背人伦,所以无人尝试。

借助纸傀让死人复生,更是无人敢想。

除非是万不得已,除非是另有缘由,否则不会有傀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但败坏自己的名声,还会被仙门百家驱赶。

想到这里,医尘雪眉心都跟着拧了起来。

因为他猛然发现,要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司故渊太有缘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