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松了下去,司故渊眸光微动,看向了医尘雪的脸。
他默了会儿,伸手在医尘雪的眼尾处抹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抹掉似的。
医尘雪愣怔地抬眼,听见温沉的声音落在耳畔的风里:“医尘雪,别有顾虑。”
腰际环上来一只手,下一刻,脚下一空,二人就已落到了地面。
人群里流苏眉眼耷拉得比谁都厉害,神情慌张地四下找寻着什么,远远瞧见了医尘雪,眼睛便一下亮起来,忙不迭跑过来。
“雪哥哥,伤?”
是要问他受伤没有。医尘雪摇了下头:“我没事。”
语气轻柔,不乏有安慰的意味。
司故渊已经收回手,听见这话,眸光往流苏这里扫了一眼。
流苏又将医尘雪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伤口后才放下心来,站到了医尘雪身后去。
这一回,他难得的没有同司故渊较劲。
迎面过来两个人,一个是方才同他们说话的玄鹤,另一个有些眼生,但那张脸与裴塬有几分相像,看年纪,应该是裴塬的长子,裴清晏。
有那么一瞬间,医尘雪眯了下眸子,视线在裴清晏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
落了裴清晏一步的玄鹤在此刻抬手,食指碰了下唇。
是了,裴家弟子都说这位玄鹤先生卜术修得精,又在裴家做了许久的客卿,怎么会窥不见裴清晏的命格。
司故渊自然也看见了玄鹤那个动作,只一瞬便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即刻拉了下医尘雪。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怕他身上的天谴印加重。
医尘雪有些无奈,他都没这么在意自己。
但想到司故渊替他受的那一半天谴,医尘雪就又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不说。”
这位裴家的现任家主,性子同他爹倒是很像,文质彬彬的谦和模样,站定时朝他们拱手作了个礼。
医尘雪和司故渊也躬身回了礼。
“裴小公子无碍吧?”医尘雪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裴清晏往落仙台塌落的方向望了一眼,道:“劳烦记挂,舍弟受怨煞影响,此刻还未清醒过来,我已嘱咐家中弟子送他回去了。”
医尘雪四下扫了一圈,见裴家的几个弟子正驱了一辆马车往前去,其余的弟子则是在疏散人群。
想来是裴清晏下的令,一是担心那阵中的怨煞未清干净,伤及普通百姓。二是给那些过境的鬼魂让个路。
“对不住,为了破那阵,毁了落仙台。”
医尘雪注意到裴清晏的视线总瞥扫的方向,想着也该道个歉。
司故渊紧随其后,说了句:“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