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人, 世人却只知千年前有位命仙违逆天道,落下天谴,不知无相曾受香火供奉, 信徒万千。

天道只让后人记住触逆天道的下场,让他们引以为戒,却不曾让后人知晓, 是命仙的祖师爷自己,断送了这一脉。

转世之人没有前世的记忆,就像司兰卿同司故渊做过一场兄妹,却什么也不记得。

若不是身上的天谴,医尘雪想,他也不会因为偶然的契机想起来那些事。

在他成为鬼魂时, 他就与别的鬼魂不一样,天道让他记住自己曾是人,却不记得自己是谁。

而如今也一样, 哪怕是新的一世, 天道也不会让他忘了自己曾经的罪孽。

天道最是仁慈公平。

世人都是这么说的。

可医尘雪抓着司故渊的袍领,心中只有恼怒。

胸腔灌进去的冷风让他止不住咳嗽, 可他死盯着司故渊:“那个阵法……是不是禁术?司故渊,你身上有没有天谴印?”

这样的质问谈不上半点温和,司故渊却异常平静, 甚至松了口气。

还能问出这些问题,就说明没有完全想起来。

司故渊抬手抹了下他发红的眼尾:“想起来多少了?”

手指从眼角抹过去,惹得医尘雪忍不住闭了下眼,也因为这个动作, 他绷紧的颈线有一瞬的松弛, 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下脸, 才继续道:“你别转移话题,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天谴印?”

“没有。”司故渊答得很认真。

但医尘雪眯着眸子盯了他一瞬,半个字不信:“司故渊,你骗人。”

“那个阵法,你明明用了……”

“嗯,我用了。”司故渊点头打断了他的话,“但我身上没有天谴印。”

他没有否认自己用了阵法,医尘雪又有些信他说的是真的。

可转念一想,既然用了阵法,那么除非天谴被成功转移,否则他一只没有青灯的鬼魂,是怎么入的轮回?

不对。

医尘雪自顾自摇了头,又抬眼看着司故渊:“我不信你说的。那个阵法能将花槐城的怨煞都转移到落仙台,也能将我身上的天谴转移到你身上,你在骗我。”

这下,司故渊真有些没辙:“我不骗你。”

他说得太笃定,很难让人不相信。可一想到这人就连撒谎都面不改色的模样,医尘雪就又怀疑了。

但无论他问多少遍,得到的也只会是一样的回答。

长久的盯视下,医尘雪脖颈往狐裘里缩了下,遮住了下唇。

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闷,半天只闷出来三个字:“我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