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旁人送的。”司故渊沉缓的声音响在近处,“裴塬送的那柄,也还收着。”
“不是断了么。”医尘雪小声嘟哝了一句,语气软了许多。
司故渊凝眉望他:“谁告诉你的,断了就要丢,什么道理?”
医尘雪默了片刻,抬眼道:“断了就没用了。”
剑是这样,人也一样。
医尘雪似是想要他承认断剑就该扔掉,不再顾惜,但他看着司故渊的眼神又无端带着某种期许。
司故渊就在那一片期许里,抬手抹了下他的眼尾。
“会修好的。”他说。
跟着司故渊的指引,弯弯绕绕走了不知多久,他们才看见了那棵槐树,以及旁边破败的张家酒楼。
说是酒楼,其实已经同一堆废木没有什么区别了,歪歪斜斜地倒塌着,仿佛风一吹就会尽数倾倒。
但不知是何原因,就像是有人撑着那未完全塌落下去的一角,让这座酒楼堪堪立住了,不至于塌下去,木屑四溅,成为一堆真正的废墟。
就连那棵槐树,也像是迎来了一场漫长的凋零,树干枯朽,见不到一髻白花,只余下稀稀疏疏的黄叶,固执又无力地拽着枯木,不肯落下来。
不过那槐树极高,枝干延伸极广,不难想象到它枯败前的模样。
定是枝桠疯长,落得满城绿白。
“这里的怨煞气息,好像弱了些。”医尘雪抬头望向槐树顶端,那里零星缀着几片绿叶,它眯着眸子瞧了半天才瞧清楚。
司故渊“嗯”了声,也跟着抬眼望去。
那是槐树的最高处,只凭肉眼其实不容易看见,但因为别处的叶子都是枯黄干裂,便又十分显眼。
第55章 困缚
“司故渊, 你看见什么了?”
这当然不是指寻常的看见。医尘雪失了灵力,近处尚可感知,但那槐树顶端太高, 除了看见那一点绿,他什么也感知不到。
只是凭直觉,他觉得那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司故渊从那处收回目光, 动了唇道:“残魂。”
医尘雪眸光微动:“死魂?”
“不,生魂。”
“生魂?”
医尘雪有些惊讶,这城中怨煞横行,能有死魂残留其中已是件奇事,竟还是生魂?
司故渊点了下头:“嗯,只是太弱了, 撑不住多久也要消散了。”
“那就没办法了。”
医尘雪将狐裘往下拉了点,方便说话:“我没见过这种阵,就算能破阵, 这残魂只怕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司故渊没接话。
大概是想起了一些事的缘故, 医尘雪很轻易就能辨认出司故渊的沉默是出于什么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