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长既然带了路,那便是感知到了阵法所在,才会带他们去。

应当是这里没错。

一行人又回到了裴芜的石像前。

“退后。”司故渊头也不回,只说了这一句。

医尘雪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于是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而除了他之外,裴时丰和阿久都往后退了,连流苏都退了……

“你怎么不退?”裴时丰第一个不解,司故渊那话分明就是在提醒他们可能会有危险,才让他们退后些。

偏偏这里看起来最弱的人,一步也不退。

司故渊也回头看过来,瞥见医尘雪带笑的眉眼。

“我眼神不大好,站近些,看得清楚。”他答的是裴时丰的话,盯着的却是司故渊。

“你要看什么?”裴时丰又问。

医尘雪依然没回头,目光落在前面:“看人啊。”

他尾音总是微微上扬,给人一种气劲不足的病弱之感,与他脸上那澄明的笑意显得很违和,像幻影似的。

裴时丰就是被这样的笑弄得有些愣了神,不知是听见医尘雪说的话没有,半晌才反应迟钝地“哦”了一声。

司故渊又是凝眉瞧了医尘雪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转了头,没说什么。

灵力聚在指尖,流向那片繁密的印记,缓慢又绵长,像是要流很久。

但是没有,灵力附上印记的一瞬,那些印记就以极快的速度,一处接一处地亮起来,眨眼之间就盖过了原本焦黑的颜色,像一片金火。

医尘雪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罡风猝然从那供台下窜出来,隔挡的布帘烈烈作响,还伴着裴时丰的叫喊。

这样的强风医尘雪自是受不住,但他习惯了遇到这样的事,第一反应只是闭了眼。

衣袍翻飞间,烈风刮得他脸上生疼,他腾出一只手来,想挡一挡,但还没举到眼前,他便感觉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下一刻,那罡风带着强大的吸力袭来,搅得他难受,还心烦。

因为牵住他的那只手,不在了。

他听不清看不见,混沌一片,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直到阴湿的潮意迎面扑来,越来越清晰,凉意袭遍全身,他才勉强睁了眼。

他蜷了下手指,举起来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是没牵稳么?还是只是他的错觉?那一瞬并没有人牵他……

医尘雪环顾四周,身边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自己站在一座城门口,城墙上挂着破烂的旌旗,空气里都是潮湿难闻的气味,像是刚有过一场暴雨,被冲刷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