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奇怪,医尘雪明明没见过裴芜,却一眼就觉得挂在左边的那幅便是裴芜。

更为奇怪的是,他明明觉得左边是裴芜,却又觉得右边不是傀师的那位祖师爷。

他这想法若是说出去,裴家的人估计会说他大逆不道,再拉着他去祖师爷画像前磕头谢罪。

“你在看画像吗?”

直到裴时丰问了这么一句,医尘雪才反应过来,他看那画像看得有些久了,甚至停了脚。

“右边那幅,”医尘雪抬手指了一下,“是谁画的?”

裴时丰被他吓得叫出声来:“你把手放下!”

“那可是祖师爷啊,你怎么敢指的?!”

若不是中间还有个人挡着,裴时丰应该已经一巴掌拍到他手上来了。

裴家虽都是剑修,但傀师的祖师爷与自家的祖先交好,怎么都是件面上有光的事,裴家弟子尚且日日跪拜,一个外来客却敢指着画像问是谁画的……

真是反了天了。

“一时忘了。”

医尘雪这歉道得一点不诚心,他收了手,淡声道:“所以是谁画的?”

“……”

“你……”裴时丰就想不明白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惦记这画像是出自谁的手?

可医尘雪又问得很认真,他几次张唇,数落的话都没说出来,最终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是谁画的,又没人真见过祖师爷长什么样,传着传着就是这样了,都这么画。”

“啊……”医尘雪若有所思地拖着长音,但也没“啊”出个什么究竟来。

他反而是偏了脸看向身旁的人,“道长,你觉得这位祖师爷该长什么模样?”

道长觉不出什么来,并不答话。

反倒是裴时丰颇为激动:“你怎么还敢问啊?还……还该长什么模样,难道你们说祖师爷长什么模样,他就得长成什么模样给你们看不成?”

他没好气地觑了医尘雪一眼:“随意议论祖师爷的长相,你也不怕祖师爷怪罪。”

“怪罪?”医尘雪轻歪了下头,语气还是轻飘飘的,“他不是死了么?”

此言一出,裴时丰登时双目圆睁,手上胡乱比划了一通,似是想去捂医尘雪的嘴。

但医尘雪满脸病色,他总不能跟一个病秧子动手,况且中间又隔着一个雷打都不带动一下的剑修,他更不敢发作。

张牙舞爪地在原地跳了半天脚,他几番欲言又止,难以置信道:“你——你快闭嘴!”

喊完了这一句,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压低了声音说:“你这是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