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尘雪毫无所觉,只以为他是为这样的行径不耻,便接着说下去:“道长对这样的人,难道也留有余地么?”

是个人听了这些话都要跟着骂上几句,但司故渊却冷声问他:“你说什么样的人?”

医尘雪一怔,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道长。”医尘雪歪了下头,眨眼道,“我前面那些话不是说给流苏听的,是说给你听的。”

什么样的人,医尘雪自认已经将传闻里的自己描述得够完整了,这位道长却好似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也是说给你听的。”司故渊也大抵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释,这人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

他于是解释了:“你既说是传言,又何必当真话说给我听。”

闻言,医尘雪又是一愣,随即笑了:“道长怎知那传言就不是真的?”

“你信?”司故渊反问他。

医尘雪刚想说话,旁边的流苏忽然抓了他的衣袖,也皱着眉在看他。

流苏最为依赖他,什么都信他,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觉得是对的。在流苏看来,没有比他的雪哥哥更好的人,他不希望那些难听的字眼出现在雪哥哥身上。

流苏的心思医尘雪当然也知道,可即便他说了“不信”,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信与不信,那传言的真假也不会变。”

医尘雪垂了眼,不想再说话了。

马车行至椿都边界,马却突然停了下来,任车夫如何驱赶也不再往前走了。

医尘雪让车夫掉了个头,那马果然又走起来。

只肯走回头路?

医尘雪沉思了一会儿,这么看来,便是前面有什么东西,让它不敢走了。

让流苏给了车夫银钱,三人下了马车,决定步行。

他们没走多远,便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杂乱声响,有剑鸣,混着“呜呜”的嗬音,白日里听起来都有些吓人。

但这三个里没一个是知道怕的,脚下一刻也不停,继续往前走。

拐了个弯,穿过稀稀疏疏的林叶,他们这才瞧见前面发生了什么。

前面一行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被其他四个护在中间,年纪看起来最小,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倔气,手上也握了把剑。

而将他们围困在中的,是数十只鬼魂。

那些鬼魂个个看不见脚足,也没有实体,只有个虚影飘着,青布长衫从头裹到尾,后半截破破烂烂地拖在地上。唯有脸上露出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却也不见眼珠子,若不是泛着幽幽的青光,只怕也认不出来那是他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