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鸢更加不解:“主子……害怕什么?”

纸傀之于傀师,一方为仆,一方为主。

害怕什么,这样的问题过于私人,大多数的纸傀都不敢这么问主人。

但医尘雪很纵着自己做出来的纸傀。

这一点在流苏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日子久了,知鸢也学着不大避讳,很多事都敢问。

像现在,她只是自然而然的就问出了这句话,不会去考虑是否逾矩。

而医尘雪更是个眼里没规矩的人,他说:“怕死啊……”

其实医尘雪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他如今不大惜命,也不怕肩上的天谴印再重些,所以那日才会给司兰卿留了警示。

可他明明知道,那样的警示不足以救回司兰卿的命,却没再有别的作为。

不曾让人看顾陈司两家,也不曾去问发生了什么。

说到底,他终究是先给自己留了后路和生机。

从冰棺醒来那日,他本以为自己会再一次死在烬原,他甚至觉得那样还挺好。

但他逢见了一点春,为此苟延残喘活了好几年。

可依然是没意思的,他在这世上,同行尸走骨没有两样。

他以为自己看淡了生死,却原来他还是怕死的。

是那些丢了的记忆,给了他活下去的念想么?

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或是人吗?

不知不觉间,医尘雪又想起来回司家时,马车上那个很长的梦。

覆雪路上的一袭红衣,桌案边忽明忽暗的烛火,不知名的廊桥仙台,还有他站在裴家门前同裴塬说话的场景。

他抬了眼是要望谁?他转头去又是要看谁?

那个总是唤他的人,是谁?

他与椿都的纠葛,似乎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轻巧。

医尘雪侧了下眸子,问道:“隔壁的人还在么?”

“……”

知鸢一阵沉默。

“怎么?”知鸢少有不答他话的时候,医尘雪有些奇怪。

“那位道长在院子里落了阵,我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