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眉眼往下,扫过鼻梁,又落在唇缝上。

细细打量之下,医尘雪觉得,这人骨相实在好看。

受好奇心驱使,他忽然想看看,这人真正的脸是什么样子。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眼,终究只是微微叹了气。

凭他现在那点儿微薄的灵力,破不了这个人的换相术。

傀师中有不少人都爱用这种术法,但原因无非只有两个,一是不愿,二是不敢。

与普通人的生老病死不同,傀师若是想活,活个几百年上千年的也有,白下门创立至今已有三百年,却一直未有衰颓之势,仰赖的也是那位活了几百年的门主。

再往上数,便是那位不知活了多久的祖师爷。

但这样的傀师总是少数,更多的傀师活了上百年,并不会一直用着同一张脸。

所以第一次在陈家遇见时,医尘雪对这位道长用了换相术并未觉得稀奇,连问一句都不曾有。

现在却不同,这人亲口说过与司兰卿有渊源,又为着担心司兰卿连铃铛都没接就去叫马车。那这换相术,多半也是为了司兰卿,不愿司兰卿认出他来。

医尘雪这么一想便觉可惜,司兰卿满心满眼都是陈家那二公子,他家这位道长又是个惜字如金的,两个人想凑到一块儿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医尘雪不禁摇了摇头,有些慨叹。还没叹完呢,就对上了某位道长的视线。

“不睡了么,道长。”

司故渊移开视线,并不看他。

这才刚过了没多久,离他的一闲阁还远着,醒来了又不说话,那你睁眼做什么呢?

医尘雪心想。

“道长,你要在我那里做多久的客卿?”

医尘雪修了卜术,多数时候脾气好,这会儿还能哄着人说话:“这个问题你总该答我了吧?”

对面默了会儿,似是无话可驳,但声调还是冷的:“过些时日,我会去椿都。”

医尘雪微微一愣。

这人,竟也是去椿都么?

“那司兰卿,道长便不管了么?”

医尘雪没经历过情爱之事,但既是心悦人家姑娘,哪有话都没说几句便要走的道理?

但司故渊拧了下眉,似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可他这番神情落在医尘雪眼里只像是刻意回避。遇事面不改色的人,这会儿却装着糊涂。医尘雪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