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能习得其中一样。
但纸傀却不一样,厉害的傀师造出来的纸傀,什么都修,且修得比人还要精。
当日夜里,他在炉火前独自站了很久。他抬手去碰那火光,却在毫厘之差处无法再前进半分。
纸傀怕火,傀师往往会在其命门处留下戒示,让他们得以保全自身。
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红炉烧得正旺,一片暖意。
可对那时的他来说,如坠寒潭。
他无法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或许能永远待在陈家,但却不能永远和陈宣待在一起了。
普通人会娶妻生子,陈宣也会的。终有一天,他们不得不分开。
可是陈宣待他太好,冬日会给他送手炉,春日会陪他戏游鱼。
他们一起读书写字,折枝玩闹,形影不离,同榻而眠。
白日里嬉闹,凉夜里彻谈。
人生海海,大幸不过如此。
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他们合该长久相伴。
为什么要分开,凭什么要分开?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他的阿宣。
那日厅堂之上,听闻陈司两家要结姻缘,每个人都喜笑颜开,都说这是桩极好的姻缘。
除了他。
这门亲事是陈宣的爹娘给他定下的。是他们,要让他和阿宣再也不能同从前那般,是他们,非得拆散他和阿宣。
可他们错了。
谁也休想将阿宣从他身边抢走。
大火烧起来的那日,宛如流光四溢,像极了冬夜里的华灯初上。
所有人都在叫喊、哭泣。
除了他。
他很高兴,他和阿宣再也不用分开了。
陈家落败,与司家的姻缘就不复存在了。
只要司兰卿不愿嫁给这么一个府门衰败的人,她本可以相安无事。
可她偏要纠缠,缠得阿宣忘不了她。
他将司兰卿命格孤煞、克死夫家的说法散了出去,不过一两日,满城风雨,司家自顾不暇,无力再惦记与陈家的姻缘。
但还不够。
阿宣心里还记着她,甚至想去司家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