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信一个毁了自己姻缘,又将自己囚禁的人?
然而,在听了陈云舟那番辩解之后,陈宣默了半晌,转了身满眼戒备地看着台阶之上的二人:“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医尘雪按着手炉的手一顿,唇缝翕张,却没说出话来。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忽然想起来司家那个叫青月的丫头说的话,说陈二公子孝顺、温厚、心软,谁说的话他都信。如今看来说的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不过是来取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医尘雪极少会冷着脸,此刻脸上却一点儿笑意也没有。
“陈二公子,我有一事要问你,向司家退亲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默许?”
陈宣眼里闪过一抹惊诧,又很快转变为失落,他垂了眼道:“这是我的事,与二位无关。”
他偏着头看了眼那几张悬在半空的符纸,又道:“你们是傀师,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伤人,你们放了他。”
“伤人?”医尘雪轻嗤了一声,“陈二公子,你可看清楚了他是什么?他额上的印记,你没有瞧见么?”
“我知道他是纸傀。”陈宣攥了一下衣袖,又往那鎏金屏障看了一眼,才抬起头来与医尘雪对上视线,“可他也是我的亲人。”
医尘雪一怔,良久才张了张唇:“真是……”
后面其实没有什么好话,可停了片刻,只说:“了不得的旧情啊。”
他平时说话总是很轻,这句却刻意加重了字音,其间的情绪就格外明显。司故渊知道他在生气。
医尘雪说完话,便收了视线,抱着手炉往院门口走去,从陈宣身边路过时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司故渊凝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但走出去的人头也不回。
不多时,司故渊便也撤了符纸,跟了上去,从头至尾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另外的两人。
鎏金屏障在符纸收回的一瞬便渐退消失了,陈宣没在袖里的手指微颤,声音也在发抖:“为何要骗我?”
“阿宣……”陈云舟伸出手走近他,似是想安慰他。
陈宣却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缓慢地摇着头:“我已经不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才是真的,我爹娘,兰卿,司家,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
他跪倒在地,纸人上洇湿一片,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连声音都是哑的。
陈云舟同他跪在一处,抬手替他拭了泪痕,神情极致温柔:“阿宣,我不告诉你只是怕你伤心,我怕你接受不了爹娘的死,我怕你也会离开我。阿宣,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