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哪一天,这人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他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违逆天道之人,或许就变了模样,要与他刀剑相向,要取他的命。
介时,他躲得了吗?
“道长,说来你也许不信,我竟觉得与你相见恨晚。”
倘若是在他重生前相识,他同这个人定然也会如现在这般相谈甚欢,且少了许多顾虑。
可现下,医尘雪这个名字落在哪里都会掀起轩然大波,以至于他甚至不敢问对方的名姓。
屏风后的身影似是动了下,人却是久久没有开口。
本就是忽然有感而发的一句妄言,信或不信也没什么所谓,更不指望能得到对方什么回应。
医尘雪便新起了个话头:“道长,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嗯。”司故渊不知何时又侧过了身去,屏风映烛火,半张脸的轮廓线被勾勒得特别清晰,让看的人无端恍了下神。
似曾相识的感觉挥之不去,却又如隔雾观花,抓不住瞧不清。医尘雪被弄得有点儿不厌烦,便干脆闭着眼晃了几下脑袋,人总算是清醒了些。
他视线落在屏风上:“你为何要管司家这桩闲事?若说只是因为你是傀师,要除邪祟,保人平安,我不信。”
“我说过是因为这个?”司故渊不答反问。
医尘雪哭笑不得:“是是是,你没说过。那你说,因为什么?”
随后那边便是长久的静默,不知是不想说,还是在思量别的什么。
也许是屏风挡着的缘故,医尘雪坐的位置没有透进来风,桌案上的烛火摇曳得很规律,医尘雪半垂着眸子盯着那处看,手又撑着头,久而久之便有了点困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睡过去,恐等不到回答时,余光瞥见屏风上的黑影忽然动了动,似乎是那人转过了身来,正对着他。
“我同她有些渊源。”
“她?”医尘雪一下便来了精神,那点儿困意也跟着烟消云散了,“谁?司兰卿?”
“嗯。”
“是什么渊源?”
“……”
没等到回答,医尘雪便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是了不得的渊源。”否则也不会不愿意开口。
司故渊却道:“没有了不得,再平常不过的渊源罢了。”
“既是平常,那你为何不敢说?”
医尘雪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完了才想起来要过脑子,登时便愣了下。
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别人不乐意说的事,他大多不会刨根问底,这次却无端破了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