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的那两个丫头离得远,但瞧见那东西动了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个丫头更是没忍住叫出了声,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捂住了嘴。司夫人也是被人护在怀里,不敢靠得太近。

两厢对比之下,离得很近的另外两个人就平静得太不寻常了。司故渊顶着个傀师的身份,照他先前说的话应是早就知道纸灰里埋着这东西,没什么反应倒也说得过去。

可医尘雪也没反应就不对劲了,他问了司故渊好些问题,无非都是在表明他不知道坠子里有东西,不知道香灰其实是纸灰,更不知道纸灰里还埋着东西。

医尘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于是站了起来。

众人以为他是要说些什么,却见他脚步绕了半圈,整个人躲到了司故渊身后去。他指尖轻推了一下司故渊腰背,把人当成了挡箭牌。

“道长,这虫看着有些吓人,我害怕。”

“……”

你再说一遍你害什么?

不只是司故渊,连平日里对医尘雪说的话深信不疑的流苏,此刻深黑的眼眸里都满是疑惑,歪了头去瞧医尘雪的神情。

这回司故渊盯着医尘雪看了很久,几次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化成一句:“在我身后躲好,它碰不到你。”

这话多少有些许纵容的意味,医尘雪笑弯了眼:“道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司故渊:“……嗯。”

那蛊虫先前不动时只是黑黑的一小团,腿脚皆是蜷缩成团的,现如今步足尽数抻开来,个头竟有人的手掌那么大,看着骇人,司家的两个丫头躲得远远的,只敢紧挨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看几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夫人嗓音有些哑,大抵是被吓得不轻。女儿枕下日日夜夜放着这种东西,做父母的却什么都不知道,换了谁都难以接受。

知道医尘雪坚决会把问题再丢给他,司故渊便索性先开了口:“算是一种供奉。”

供奉这个词于谁都不陌生,最容易想到的便是石像、寺庙、香火一类的字眼,再就是祈福、跪拜、信仰,少有人会觉得这些词有什么不好。

但凡事有例外。

旧时有个习俗,大概是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和傀师的那位祖师爷也有些关系。

傀师的诞生源于悯善之心,不是为自身,而是为护佑一方土地,替普通人消灾减祸,但此消彼长,傀师祛除邪祟,也会受到难以规避的反噬,因而各方都会为傀师立像,跪拜供奉,既是求自身平安顺遂,也是为傀师免除受到的反噬。

但这么一来也有个弊端,傀师众多,总不能替每个傀师都立像,因此各处所立的像大都是祖师爷的像,他是傀师的始祖,供奉他,福泽也能惠及后世傀师。

又因傀师多用符,所以供奉时烧的不是香灰,而是纸灰。

这种供奉的本意原是好的,但和蛊虫放在一起便不是什么好事了。

西池人擅蛊,饲养的蛊虫千奇百怪,能食灵力灵识,也能食人肉白骨,蛊师自己带在身边倒没什么,可放在普通人身上,蛊虫便不会这么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