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语气,不难猜到“那日”是哪一日,至于这个“送”,不过也是客气委婉点的说法。那陈二公子亲自上门来退婚,连司兰卿送他的玉坠都给退回来了,偏司兰卿不信那人会负她,将这坠子整日整日地收着放在身边,独守着那点儿回忆缠绵病榻,不得解脱。
医尘雪看着她道:“劳烦你取出来我看一看。”
那丫头往司家夫妇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他们点了头才走上前来。医尘雪给她让了位置,自己抱着手炉站到了一旁去。
玉坠子是白色的,外形是人面相,用红绳串着,单这么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医尘雪试着掂了掂重量,张了张唇正想说点什么,被外面进来的小厮打断了。
那小厮面色有些慌张,尤其是在看到医尘雪时,神情几乎算得上为难。他朝司家夫妇行了礼才道:“外面来了位傀师,说是……”
不知怎么的,他停了下,往医尘雪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后者唇边带笑,才继续说完后面的话:“他说能救小姐。”
哦……
医尘雪了然,来抢饭碗的,难怪那小厮用那种眼神瞄了他好几眼。
傀师在东芜的地位谈得上尊贵,若是不把人请进来,万一外头来的是个脾气不好的,这一得罪了说不准司家就惹上了大麻烦。可若是要将人请进来,被正儿八经求来的医尘雪还坐在这儿呢。
这事换了谁都为难,好在医尘雪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他先司家夫妇开了口:“正好,多个人也多个指望。”
当事人开了口,司家夫妇便赶紧让那小厮去请人。
旁人不如医尘雪脚程那么慢,没过多久小厮便领着那位傀师来了,医尘雪才隔着屏风瞥见一块苍烟色的衣角,眉就很轻地挑了下。
第10章 你管
“好巧啊,道长。”
医尘雪抱着手炉,肩背靠着木柱,头稍微偏着,耳边的那缕墨发垂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有些懒散,
“我一听来的是位傀师,便觉得该是你,还真是。”他是瞎话张口就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道长,你这次也是来除邪祟吗?正好,你来看看这个坠子,我道行浅,瞧不出来这其中的玄机。”
他说着便腾出一只手来,两根手指勾着红绳,将那坠子往前递了递,动作幅度不大,但那坠子还是晃了几下。
司故渊盯视着他,把他那点儿讨好的心思猜了个彻底。
他本可以拒了这桩算计,可视线触及司兰卿时,又忽然抬了手,手心朝上似是要去接那个坠子。但没等医尘雪松手,他便蜷了下手指,改道去勾缠在医尘雪手指上的红绳。
两个人的手指难免要触碰,虽只是一瞬的事,却叫医尘雪难得地发了愣。
他偏脸看向司故渊,后者倒是镇定自若,正垂眸端详着手上的玉坠子。
压下心头那点儿怪异的感觉,医尘雪也将视线投向那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