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觉得有些好笑。
来找他算命的人总是这般半信半疑,信的一半也并不是真的信他,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给自己寻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安慰。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有几分无奈:“还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求他了。待会儿见了人,你可不许说什么歪门邪术的字眼,莫让人家听了不高兴,不愿意帮忙。”
那男音应道:“知道了,我且记着呢。”
他们一路走来,低声说着话,不算长的石子路却好似走了很久,医尘雪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笼半清梦。
那对夫妇停下来时,对望了一眼,却没有谁先开口。
医尘雪长长的眼缝里漏出来微光,眼尾挂着很浅的笑意。
外传一闲阁里坐了个会算命的病秧子,虽不见真容,但不少人都以为会是个年过半百,又命不久矣的老头,谁曾想竟不是。他知道这二人是被他吓到了。
这样的神情他见怪不怪了,干脆彻底睁了眼,稍微坐得端正了些。
“二位请坐吧,既是有事相求,便不必如此拘谨,否则一会儿可就不好开口了。”
他说话温声温气的,却总是带着点儿冷淡疏离,看起来不过二十几的年纪,竟让人想到了“沧桑”两个字眼。
现下又是白日,医尘雪病气冲天的模样被人瞧了个清楚,司家夫妇脸上神情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这么一个病秧子,连自己都治不好,又怎么救得了他们的女儿呢?
不过这些话自不会当面说给医尘雪听,二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一脸的苦色。
“先生,还请救救小女吧。”
虽是不知求的人有用无用,但那妇人言辞却极为诚恳,“若是先生能救小女,我们夫妇二人便是倾家荡产,也定会报答先生的恩情。”
大约是想到了床榻上病重的女儿,她说着便红了眼眶,又知道是在别人的院子里不好这般哭诉,就偏了脸去抹眼泪。
她旁边站着的男人将她揽入怀中,也跟着眨了几下眼忍住酸意,看向医尘雪道:“先生,我们说到底不过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拜神礼佛,但对于命格这种事……向来是不怎么信的,只是眼下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这才求到先生这里来,还恳请先生帮帮我们吧。”
医尘雪仔细听他们说完,笑着点了下头。
这对夫妇还真是不怎么善言辞的,不过倒有一个难得的好处。实在诚恳。
明明不信外面传的那些说法,却还是求到了他这里来,如今亲眼见到了他这病秧子的模样,却还是要求,还求得这样恳切。
“没有别的法子。”医尘雪重复了一遍这话,问道,“是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