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伯父的大日子, 文武百官与她全都为此而到场。要封伯父做“王”, 是她许久以前就许下的承诺, 如今他身体愈发不好, 但愿今日他能高兴一下。
前殿的仪式步骤繁琐,姻姻在后殿等了又等,没等到司礼官,却等到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官。
“陛下, 陛下出事了!”
“慌慌张张, 成何体统。”王福公公斥责了此人, 令他将殿外情况一一说来。
“乔侯他……他是女人!”中官说道。
“嗯?”姻姻不解地眯起眼。
还不等她开口追问, 一个神色更加慌张的中官快步走进来。
“陛下,乔侯当场呕血, 情况危急。她被扶到偏殿,说想见陛下。”
“什么?”姻姻心里一慌,将冕冠取下,赶紧去找伯父。
偏殿中,乔知予背靠金柱坐在地上,下巴、脖子、胸襟全是血。她还在咳,止不住的咳,吐出来的血里,带着黑红的内脏碎块。
妙娘和应云渡一左一右的扶着她,杜修泽跪在她的面前为她把脉,钱成良、庾向风这些武将,还有禄存、秋雨池等人紧紧地围在她的身前。杜依棠扶在门口,并未靠近,满面担忧。
“唤御医了吗?围着干什么!快叫御医啊!”姻姻迈进殿中,心如火燎,神色焦急。
见姻姻终于来了,乔知予虚弱道:“都出去,我有话,和,和陛下说。”
很快,偌大的偏殿中,只剩下乔知予和姻姻二人。
四下无人,姻姻立刻扑到了她面前,看着她满身刺目的血,心中一疼,带着哭腔道:“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这样了?”
说着,她吸着鼻子,掏出小手帕,试图把乔知予下巴上的血擦一擦。
乔知予头靠在金柱上,看着姻姻穿着冕服,跪在她面前眼泪汪汪,只觉得这个场景十分好笑。
“毛手毛脚。”她嫌弃道。
“我就是毛手毛脚,想我手脚麻利点,你就教我啊!”姻姻泪如雨下,抽噎着,“伯父,别死好不好,姻姻还什么都没学会……”
“咳,咳……我不是伯父,我其实是女人。”
“啊?”姻姻哭着抬起头,悲痛中带着一丝茫然。
乔知予笑了笑,“你也不是乔家的孩子,你是我在乱世中收养的孤儿,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再受任何人约束和束缚。姻姻,你确实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姻姻。从今日开始,你是你自己,我自由了,你也自由了。”
“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做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