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负手而立,张口就来:“看到他,臣就想到了臣的儿子。”
“……”
宣武帝春意盎然的笑顿时凝固在脸上,他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猛灌了一大口茶水压惊。
一丝惊疑与震骇浮现在他那张龙威燕颔的脸上。乔迟真的有儿子?他想问,想要问个清楚明白。但他记性很好,他还记得年前十月,就是在御花园中的这条小径上,乔迟用这样的话勾出了他对他见不得人的心思。那一次他勃然大怒,他们二人几乎彻底翻脸。
如今姻姻被他攥在了手里,他相当于捏住了乔迟的命脉,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敢赌。
好在乔迟很快就说了下半句。
“倘若臣的儿子还活着,如今也长得像他一样大了。”
长风掠过太液湖面,吹到乔知予的身上,吹得她衣袂翩飞,洒脱,却也落寞。她极目远眺,眉心紧蹙,神情感伤得就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早夭?
宣武帝死死按捺住自己越界追问的欲望,双手攥得青筋暴起,嘴上不痛不痒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有十九年了。孩子没了以后,孩子他娘与臣生了嫌隙,改嫁他人。实不相瞒,臣很是思念她。”乔知予惆怅的说道。
宣武帝如鲠在喉,良久,语重心长的劝道:“十一,往事不可追。男子汉大丈夫,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去打扰那名女子的生活。”
“你要是与执思义投缘,朕解了他的禁足,给你当儿子养。”
乔知予笑笑,“不必,臣也只是触景生情,有些感怀罢了。”
宣武帝识趣的没再追问她。
两人又聊了两句,他推说事务繁忙,神色僵硬的离开了,离开时步履匆匆,像有什么急事。
乔知予知道,他一转头就会让他手底下的亲卫避开不言骑,速去调查她那“改嫁的妻子”和“早夭的儿子”。
可惜他注定不会有任何收获。tຊ她是飘在空中的无根的云,在十八岁之前的人生是彻头彻尾的一片空白。而这空白的一切,都可以推到乱世头上。十六年乱世,抹去了太多人生活的印记,她也并不例外。
看他这狗急狗急的样子,她只觉得贱得可笑。
曾几何时,她和他也是夫妻,可惜她着实没享受到帝王的真情,只近距离观测到帝王的扭曲。现在他有了姻姻还在想着她,似乎还想借着姻姻和她有什么发展,真就是两个字:欠抽。
乔知予身姿挺拔的立在湖畔,静静的目送宣武帝远去,等到看不见他的人影时,讽刺的“嗤”了一声,随后背着手,优哉游哉的找姻姻去。
姻姻现在的位份是美人,品级为正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