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维仪欺君证据确凿,一旦其被从重处置,检举头功当属他司马祈。如若他凭借此功青云直上,坐上御史大夫之位,就算是尚书令又如何,满朝文武都得受他监察。
思即至此,司马祈心中大定,再进一言:
“陛下,微臣以为尚书令此言差矣!”
“所谓‘人才’,品节、才智兼备。品节为体,才智为用,有品有才,其人则君子,有才无品,其人则小人。陛下求人才,必皆求其两全之人,最不可各求其一也。”
他并指点向俯跪于地的李维仪,面露不屑之色。
“此女身为女流,不守德言荣功,痴心妄想,甚至不惜协私罔上!如此品节,怎可称做‘人才’?”
“侍御史未免过甚其词。”群臣之中,一位老资格的文臣凉凉道:“论品节,谁能及你。邀功希宠,遥遥领先。”
此言一出,紫宸殿中顿时出现了接连的憋不住的嗤笑声。
司马祈回头望去,在满殿大臣中找不到方才的发声者。他心头愤愤,既想发作,又念及不可殿前失仪,只得满肚子气的一甩袖,转过头来,佯作不闻。
遭司马祈反驳,杜修泽神色未变,手持玉笏,继续道:
“夫品节者,穷圣贤之旨,秉正直之节。李维仪,为父解忧为‘孝’;尽心大奉为‘忠’;双元及第为‘智’;参与科考为‘勇’。忠孝两全,智勇两全。如此品节,尚可称‘人才’。”
杜修泽博通经籍、口绽莲花,司马祈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气得满脸通红,胡须直颤。
就在他无可奈何之际,御史台一位侍御史站出来帮腔:
“禀陛下,微臣以为,前朝科举从未向女子开放,女子为官亦前所未有。旧制不可变,若开此例,恐生大乱。微臣附议,请求严惩此女。”
一时之间,群臣有附议者,也有反对者,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高高殿陛之上,宣武帝浓眉紧锁。
紫宸殿中,李维仪伏叩在地,没有半分逾矩之举。
如果是在电视剧里,或许此刻该是李维仪这个状元娘站起来慷慨陈词的时刻,然而现实很骨感,在这里,在这整个大奉权力至高之处,暂时还没她说话的份。
宣武帝久久未下决策,显然是此事对他造成了困扰。
李维仪女扮男装参与科举,欺君罔上证据确凿,但麻烦就麻烦在,此次科举是大奉首次科举,意义重大,而李维仪考中状元靠得是自己的真才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