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王虫护在女皇身前,给自己身旁的下属递了个眼色,两位年轻人模样的虫族会意,穿戴好外骨骼装甲,打开飞行器大门,率先下去评估附近是否安全。
温钰潇笨手笨脚地给自己穿好保暖装备,身边的王虫无论极寒还是烈焰本身就能抗,依旧穿着修身整齐的制服,和她这个胖乎乎的白汤圆面前有着极为明显的对比。
两位虫族很快就回来了,亮声汇报着周围环境安全,却仍旧没有脱下外骨骼装甲,甚至身后的一列同行的虫族也穿戴起了装备,手里拿着枪械。
还没走下飞行器,银发青年面色冷然,敏锐地注意到那冰雪堆铸而成的奇异隆起,挥手之间放出柔韧灵活的雪白丝线,寒光一闪而过,准确无误地探入雪堆中央,捆住其中散发着冻人低温的物体,用力一扯——
高耸的雪堆骤然坍塌,半截透明如水晶的破碎长剑被拖拽而出,因为用力过猛高高抛在半空中,狠狠坠在金属地板上,叮当一声,如同破烂一样躺在他们一行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上面,只见暗淡无光的剑身上,有着深刻显眼的一个“潇”字。
入木三分,一字见心。
气氛瞬间沉默下来,温钰潇在银发青年身后看得一清二楚,抿了抿唇,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王虫,弯腰伸手捡起碎片,就像是轻轻拾起了一段过往。
鬓边垂下的一束漆黑发丝遮挡住她半个脸庞,也掩住了她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冷漠。
残剑的温度极低,在她温暖炽热的掌心泛起阵阵冷气,如同一块冰无助地被掷入熊熊烈焰之中,只能流下长长的一串泪珠悄无声息地蒸发掉自己。
都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了,屋里的人自然有所察觉,满头雪发的男人推门而出,浅色双眼平静无神,蒙着一层无法驱散的阴霾,时间给他的眼角刻画上几条憔悴的细纹。
他摸索着撑住门框,脸颊边上瘦到几乎凹进去,瘦骨伶仃,衣着简陋。
曾经挥剑引动风雪的绝代风华已然不见,留下的只有一个病骨支离,失去视力的男人,满身凄然。
可是他的神色仍旧淡然,从依稀可见从前俊美的脸上找不到丝毫哀怨与不满。
似乎是有所感应,他偏过头,不知注视着何方,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许久没说过话,声音也是细碎沙哑的:“请放下我的剑。”
突然见面,温钰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怔愣地看着他,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说没想到吧我有复活甲;还是冲上去扇他一巴掌然后给人踹倒在地,恶狠狠地说我从地狱爬回来复仇了。
这儿的雪洋洋洒洒地从高空落下,铺成一地松软的流沙,没走下去之前看不出有及膝那么高,她还在缅怀曾经,感叹真是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