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淼原本有些心虚的小脸立马恼羞成怒,她手忙脚乱地提起被子,冲着容凛的那张俊脸就是一顿乱盖,呜哇呜哇瞬间就有了张牙舞爪的气势:“睡了睡了!谁说不是呢?”
然后两人脑袋对着脑袋躺在一块,渐渐没了动静。
外间的烛火也悄悄地熄灭了。
半晌,陈淼靠着容凛的怀抱,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环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陛下……夫君啊,阿凛……”
“嗯,我在。”
“你说……嗯,”陈淼有些纠结,“就是白天的时候……”
容凛心里轻轻叹气,开口便是一道温柔宽厚的声音:“嗯,淼淼很勇敢。比我想象中的勇敢多了。”他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故意答非所问。
陈淼便有些安心了:“主要我骂了就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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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淼又不说话了。
半晌,果不其然,陈淼又从容凛胸口的位置探出个脑袋出来,吞吞吐吐地继续问:“那,你说,杜秋娘……杜娘子,她真的是我母亲吗?”
没等容凛回答,她就嘟嘟囔囔地停不下来说下去了:“很多人都说我和她长得很像诶,说实话,之前的消息刚有点扩散的迹象,苏家就急急忙忙让她低调处事,我也不好见她——但真说起来,别说同时见过我俩的人了,就是曾先后亲眼见过我们两个的,其实也不如想象的那么多吧——我也只是在前些日才见过她的画像。”
“那,夫君,你说曾氏白日里讲过杜娘子生的女儿没多久就死了——其实我知道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啊,想啊。我会忍不住想,大难当头,她自身难保,丢弃了女儿也是有苦衷的。”
“但有时候,我又会忍不住怀疑……”
“——怀疑她的女儿……当初真的死了吗?还是……她本来就是把那孩子活着的时候放进水盆里去、任她漂流了呢?”
她眉头渐渐染上轻愁,娇柔宛若西子捧心,桃花似的的唇瓣一开一合。
近来,她向来美丽的眼神时不时染上愁绪,还有畏惧。倘若只看表情,实在是美得让人心碎。
对于情迷于她的人,尤其如此。
容凛没有去安慰她。倒不是不想,但这种事还真说不好。
说起来,陈淼本人其实是不会、也不愿作出什么被抛弃的可怜姿态的。她自小日子过得艰苦,后来又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容貌,导致她跟随堪称溺爱她的老父讨生活,大都生活在一种半与世隔绝的状态,生活环境可以说是相当单纯。
陈淼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意兴阑珊起来。
容凛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认下这个生母呢?”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