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从她口中得知全部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斥责她、贬低她、彻底否定了她!
容凛的心情还不算太坏,但神色明显也称不上好。
他的口吻仿佛是在说起一个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完全无关的人:“虽然从你的口中,这故事里的‘妻子’,看起来像是一个习惯了骄傲富贵、又目空一切的肤浅女人——在你看来,贵妃容你进宫,正是因为你出身不错,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同时,又对她毫无威胁,不是吗?”
方蕴兰虽然说自己为了赎罪,在自己本就不长的深宫生生涯里主动幽闭不出,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冷宫”的方位布局也是真切的。
但这对想要了解而又能力渠道了解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毕竟高门勋贵中联姻遍地,枝蔓成结,仔细找过去,还怕找不出几个回过家省过亲的妃嫔亲戚吗?
方蕴兰谈及皇城戒严的行军规律时,表现得都对这些要熟悉得多,说得头头是道,也更有细节得多。
容凛手掌按住桌子直起身,对上方蕴兰仓皇绝望的目光和反应过来焦急想要辩解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温和中夹杂着诡异的漠然:“孤,倒要笑你——”
“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罔误了卿卿性命。”
闻得此言,方蕴兰差点就要挣扎着起身,还是余光里及时瞥见数步之隔的内监卫转瞬手抚上刀的动作,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强自镇定表情:“……臣女?是、是臣女不该擅自揣摩上意。但臣女所说句句属……”
容凛并没有打断她,更准确地来说,是没有理会她。
容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所以——”
“你要说当初的自己便是因为这颠三倒四、错漏百出的所谓‘来世’之梦,才苦心安排下家人,恩威并施去掳了贵妃父女二人进你府吗?”
“还是你想狡辩,你是在明知道孤总有一日会对贵妃‘一见钟情’的前提下,蓄意设计,意图提前施恩吗?”
方蕴兰顿时如遭雷击。
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了起来。
容凛微微眯眼,似乎是情不自禁又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转而他又低头,长垂下的眼睫在方蕴兰看来竟重新变得柔和。
只见他温和一笑:“简直荒诞,荒唐,荒谬。”
“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