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正如……高台上那仿佛餐风饮露,不染尘世繁杂的天仙一般,灼灼其华。
贵妃今日的装扮是神仙妃子,而时至今日,燕琳却依旧能想起来,在太后的长宁宫里头初见的姑娘,彼时还是盛夏,贵妃着一身绿裳,她只是浅笑着端坐在一处,那灵动的衣裙飘带,并不多繁复却起着点睛之笔作用的精巧凤钗,乃至主人鬓边散落的几缕墨发,都一同随她在人眼中颤动。
只因对贵妃这种独一无二又惊才绝艳的气质太过深刻,所以,就算在那之后,燕琳已经了解到彼时贵妃本人连粗通文墨都算不上,却也难改其最初给予的蓦然惊艳之印象……
这样想着,燕琳不由又默默吐出一口气。
陛下心悦贵妃,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吗?私底下,燕琳总忍不住有些纠结。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那还真是令她有些意想不到。
不过,燕琳转念又想道,贵妃这模样,确实世无出其右,便是让身为女子见了,也当的是我见犹怜。
想来,燕琳自己,作为骊山院山长的孙女,且才华惊人,所作的诗篇策论一度和骊山书院的男子一道排行也毫不逊色,其本人又生得气清质华,当然也是许多文人学子追捧的对象。
而她和她祖父,当然也曾拒绝过那么些个别想是不是只是在跟风却又实实在在不学无术的草包。
谁知在那许久之后,燕琳才从为她打抱不平的赵皎口中得知,竟有几个当家夫人放出话来,说燕琳学问好是好,但论起居家过日子,可不能为她们家的宝贝儿子选这样的。
赵皎早在汴州老家时,就暗中崇拜向往燕琳这位鼎鼎有名的女君子,这下听了,岂能有忍得住不同人理论的道理,燕琳却是在意外过后,忍不住啼笑皆非——说句埋汰人的,不说她,他们家满门清贵,又怎会瞧得上那些脑袋空空的酒囊饭袋?
燕琳坦白承认,自己对陛下,也曾有过那么一些“非分之想”——
数年前,还是个豆蔻少女的燕琳趁着父亲外任,跟随身为当世大儒的祖父一道游学至京中,她自幼家藏丰富,又天资聪颖,小小年纪竟已能帮祖父整理些书册。而陛下初御极,欠缺人才,竟也施施然白龙鱼服主动寻上门来了。
彼时的燕琳,自然不会想到那个一闪而逝却隐隐可见些大病初愈彬彬文相的身影便是当今陛下,只有一天,她在祖父的书房里,在那本她还没有读懂的孤本旁边,拾到了一纸批注。
燕琳大为惊喜,却也分明看出那端正遒劲的笔记并非祖父所书——不过寥寥数语,但依旧尽然为她解惑,甚至还道出其中的典故乃出自另一本冷僻独著。
然而惊喜之余,燕琳也有些不甘心——虽然性情内敛,但燕琳心中自有一番孤傲在,她也看出那男子年轻的身形样貌,似乎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