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如果是陛下的话……
陈全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于宫闱之事也没少耳闻。
三年前,陛下抄了一户贵人的家,也给除了爵位,但在将其发配之前,陛下听说那家的出嫁女被婆家害死,便毫不犹豫命人彻查。
又譬如,一个外任升的新官,先是纳了京官的女儿为贵妾,后来以原配不堪重任为由转而扶正了那贵妾,当原配声声泣血讨一份和离书时,他尚且振振有词,斥糟糠不如京女读书明礼、持家有道,更何况女德第一条就是不妒,而失德如同失贞。
常言道“升官发财换老婆”,升官纳妾本是一则公私兼顾、为人称道的佳话,御史风闻奏事,本意有看不惯他误了公事的缘故,这才借机警告罢了。
陛下温言问他部内考绩尚只得了个良,那么换掉他岂不也是应有之义?
……
以小见大,虽说天家薄情,但陈全私下里又将其中种种细细品味过后,也觉得陛下厚道。
此刻,陈全刚欲升起自己即将做外祖父的雄心。
另一边,陈淼已经拿两只手捂住脸颊,明明羞得脸颊都红透了,眼神却还是亮晶晶的:“阿爹!你在说什么?我哪里会有身孕?!”
陈淼虽已嫁了人,但心态完全还是个女儿家,这会儿屋里一帮人都围着她,表情关切,但她分明觉得好多人都在看她笑话。
小姑娘要脸面:她再不通人事,也很清楚夫妻两个都不睡在一起,又哪来的孩子?
陈全听了半信半疑:他是信自己女儿的,但又存了点担心,怕是女儿年纪太小、不知事。
陈淼气得脸都红了。
她鼓着脸颊咬着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得像燃了火光。
看着她笨口拙舌、手忙脚乱的样子,容凛眉眼就这么弯了起来,神色潋滟,波光晴柔。
眼见着小姑娘羞愤得快要把自己躲起来了,他才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笑出声来:“是孤顾虑不周了……咳,不过岳父放心,阿淼年纪确实还小,孤……咳,也是不放心让她这么早就怀上皇儿的。”
听了容凛的话,陈全反而顿时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也对,我就说淼淼还是聪明的。就是有时候爱撒娇了些,也就是身边的人常惯着她。”
陈淼在一旁表示不服:“阿爹!”
陈全笑呵呵道:“我倒不是不盼着淼淼有个孩子,只是以往她跟着我,苦日子过了不少,我担心她年纪太小,身体负担不过……”
容凛宽慰他:“岳父不必担心,这些孤也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