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悲愤。
昭阳殿里,容凛还想着再和陈淼交代几句,自己也该回去继续批奏折了。
而送走了新朋友之后,忽然白得了半日闲的陈淼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书还没有背。
她立马苦巴了一张小脸。
身边的侍女日日跟随,见惯了她入宫以来的努力,忍不住感同身受起来,眼神露出忧色。
容凛见状好笑,若有所思:“既然阿淼前几日主动多写了几张,那今日的份就暂时减免了吧。”
宫内侍奉的侍女为自家娘娘露出喜色。
陈淼的表情也明显露出挣扎。
容凛并不催她,表现得十分耐心。
最后陈淼思量再三,毅然决断道:“不了,陛下和嬷嬷都说我进步甚大,既然努力是有用的,那就不能半途而废。大不了我今日晚睡。连阿爹都曾经教我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容凛自然从善如流,实则心里忍不住对岳父更添好感:虽说大字不识、生活窘迫,但岳父显然将女儿教养得很好。
转而陈淼又一脸期期艾艾地补充道:“我、我想要把今天的荔枝给阿爹送去一些好不好?”
这姑娘还记得阿爹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入了宫,便要谨小慎微,不要表现得太牵挂补贴娘家——陈淼想不通,她也就这一个阿爹,再照顾又能照顾到哪里去?她又不会把陛下的库房都给搬空……
容凛一怔,欣然答道:“既然是你的东西,当然可以。”
他伸手想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半途又缩了回去,没办法,小姑娘现在爱漂亮,每日都兴冲冲地起个大早,唤宫人为自己梳妆打扮,钗环发髻都梳得十分精致,然后才一脸踌躇昂扬地去偏殿书房学习。
见陈淼满心欢喜,容凛心念一动,温声问她:“岳父之前给了你个小箱子是不是?”
陈淼一呆,然后老老实实道:“是。”
她强调地说:“那是阿爹给我攒的嫁妆。”
也不知陈全是如何俭省下来的,里头有老家村里十亩上好水田的地契——这可是京城近郊村里的地——本来就够让陈淼吃惊的了,而让陈淼大吃一惊的还在后头,里头竟还塞了张一百两银票的私房!
这可是一百两!
彼时陈全还絮絮叨叨地说,闺女没娘,家里没人替她操持这个——要知道嫁妆这东西,为女儿着想的人家大都在闺女小时候就开始攒起来了——陈全便抄了里正家儿媳妇、也就是先前秀才他娘晒出来的嫁妆,努力朝这个模板置办,除了田契和银票,本来还有大衣橱、大木箱、棉被、布匹和四季衣裳。
他嫁女儿,最初打算着将女儿嫁进去村里或者城里有房有产的殷实人家,不想叫女儿吃日晒雨淋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