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蕴兰也有心重提,只是碍于面对陈淼时,心上涌起的那一点点不安稳,才将此事一拖再拖。
不过她也知道,此事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她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家那傻哥哥又要重蹈前世覆辙了。
方淮手指在红酸枝木椅扶手上有规律地轻敲:“明日发帖下去——”
“下个月十五,我诚意伯府要收义女。”
第6章
方羡近日迷上了画美人图。
他的确是一个纨绔,但至少在这建邺的上流圈子里,胸无点墨的纨绔可难混得开。因此,方大公子功课时文不行,但仍能写得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
而他最擅长画的也本就是美人。
方羡曾为平康坊南曲的大家作画,彼时那因着美貌才情名噪一时的花魁羞涩一笑,如临花照水,脉脉动人。
可如今,回想起府中那曾惊鸿一瞥的无双倩影,方羡却只能画一张,撕一张——美人神韵自多情,凡俗哪堪轻绘就?
方大公子横行无忌这么多年——顶多,也就是皇帝登基,改弦更张风声鹤唳的那几年,玩得更为谨慎低调些罢了。
闲下来时,方羡脑海中并不是没有闪过些强抢民女的念头。
只是碍于他试探提起时,父亲当时的语气难得严厉,神情更是尤其难看。
而方羡更不知,自己父亲也曾动摇过。
只是方蕴兰把话挑得太明白: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美人的确倾城,然而只有皇帝可以选择接受与否,作为人臣,断没有提前代天子拒绝的道理。
否则日后此事稍有一丝口风漏出去,都有可能给全家招致杀身之祸。
方淮是老了,但他还没有老糊涂,自然晓得孰轻孰重。
他刻意将陈淼安置在夫人周氏的正院之后。周夫人是个有手腕的,滋源来自企鹅群要而无要死要死幺儿整理单看方伯爷后院挂了名的妾室两三只,膝下却一个庶出也无就知道了。
方淮有自知之明,不敢再多看。
想当初,即使是做了预料的诚意伯夫人周氏,瞧见陈淼的第一眼,依旧惊得当场碎了茶盏。
此是,周氏一边加派人手悉心照顾前者的同时,另一边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只是对于儿子对美人的殷勤,不同于方淮的颇有微词,周夫人就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左不过,再度上些许时日,陈淼便成为方羡名义上的妹妹了。届时……兄妹情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