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板一眼,一字一顿。神情分明略显痴笨,却认真得可爱。
【总之,我听见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父亲就是这么说的。】
如铁一般顽强,却没有钢铁一般冷硬心肠的帖木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跑向了与特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的刀没能沾上敌人的血,没能杀死多一个人为自己垫背,可他选择直面自己的命运。
——于是,命运也在此刻低头,定定望向了他。
望向了他们。
狂奔的脚步声掠过耳畔,右臂被人拽飞,整个人无法反抗的向后飞去。
他哭嚎的哀声立时为之一滞。
“帖木儿……!”
紧随其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少年心口狂跳,猛地睁开双眼。
循着那声音,那拦在自己与魏弃中间的绿影,抬头望去。
至此,这惊魂犹未定的少年,终于看清了面前这尊“杀神”的全貌:
却并非如想象中的杀意蓬勃。
相反,除却那双诡异至极、教人不敢逼视的血红赤眸外,男人脸上,甚至连丝毫的喜怒或快意都不曾显露。英俊与妖邪,平静与疯狂,两种迥然不同的形容,在他身上诡异地交织着。
只用遍体鳞伤四个字,竟无以形容其此刻形貌之可怖,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他几乎透明的肌肤下游动的血脉,如虫蛇一般四处“钻营”,无处不在,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冲破皮肤、将他吞噬其中,妖异而诡秘的花纹遍布皮肤。
与之一比,甚至连他胸口那流血不止的血窟窿,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可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眼前这张雌雄难辨、秾艳过盛的面庞,神情仍如古井无波般平静。察觉不到痛楚,亦无从感知悲哀。
犹若菩提垂目,望芸芸众生,见芸芸众生皆如是。
生,如是。
死,亦如是。
“……”
视线扫过他手中刀兵,少年双目更不敢置信地陡然瞪大。
这……
帖木儿忽然反应过来:方才掠过他眼皮的寒光,正是此前雾狼军同伴拼尽全力横贯魏炁胸膛,却始终无人能够乘机拔出、再予其重创的长刀。如今,那把长刀却正攥在它本该杀死的敌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