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赵春喜说——叫的不是将军,而是师兄,“阿爹曾说过,做人,这一世,须得有骨气,有胆气……争一口‘活气’。”
“只是那时,我退缩了。”
她轻声道:“可原来,我们没能做到,不代表没有人能做到。”
“春喜——!”
“若然情势生变,无论后果如何,我愿一力承担。”
春喜执意拦在聂复春跟前,寸步不让。
在她身后,铁索飘荡,谢麒背上塔娜,毅然决然地攀援而下。
而城楼之上,一众辽西百姓起初反应不及,至此,亲眼目睹,总算明白过来发生何事,一瞬嘈杂难止,沸反盈天。
聂复春重重叹息一声,终是挣开春喜手臂,扭头主持大局。
“静一静——”
头顶,是混乱哭号的人群。
脚下,是足可将两人摔作肉泥的可怖高度。
塔娜静静攀在谢麒肩上,仰起头去,眼中望见的,只有少年因疼痛和恐惧悄然颤抖的手臂:
她记得昨夜,魏弃也曾背着自己荡下城楼。然而,对于那时的魏弃而言,一切犹若探囊取物般轻易——对如今这少年而言,却显然并非如此。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身份如此,才令他甘愿奉上性命来表忠心么?
她心下不由叹息,亦觉内疚,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来帮忙。
“恕末将斗胆。”
那少年却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一般,倏然开口道:“神女,能同末将说说话么?”
“……”
“神女……”
“为什么要帮我?”
塔娜于是轻声问:“你的腿受了伤,明明很疼,不是么?”
想来,这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找到的话题了。
谢麒闻言,不由笑起:如若塔娜现在能掉转过头去看他的表情,定会惊讶这少年的没心没肺。
分明已是性命攸关之际,他竟还是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仿佛就等她问出这句话似的,脸上难掩开心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