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咬牙点头道:【末将、末将定当不负神女所托!】
话分明喊得字字掷地,分外坚定——犹如为自己壮胆一般。
她看着他,却不知怎的,突然笑了,随即伸出手去,轻轻拭去了他脸上不觉溅到的血迹。
【如果这世上当真有神存在,】她说,【如果我真的配得上这‘神女’的名号……曹恩,天神会保佑你的。愿你此去,一切顺利。】
【……是!】
【活着回来。】
轻抚在脸上的手掌并不细嫩,甚至有些粗糙,那些来不及清理而深陷入伤口中的泥沙,令她的手掌远不似养尊处优的贵女。可他仍然牢牢记得那只手停留在脸上一瞬的触感。
那样温暖,那样轻柔。
仿佛那一刻,神灵的目光,也曾当真为他而停留。
“驾!驾!!”
耳边风声凛冽、寒风如利刃剐过脸颊。
紧攥缰绳的手指亦不知何时磨出血泡,曹恩却早已无暇他顾,只一心默默计算路程,不料,行至密林深处、又忽觉不对,当即勒马而停。
一手安抚着胯/下躁动不已的马匹,一手按住腰间佩刀。
这少年人屏息侧耳:远方传来的马蹄声,脚步声,间或夹杂着铿锵有力的引路号令——
是急行军!
曹恩心口狂跳,一时不敢确认来者是否魏军,抑或突厥人仍有后招,唯有将马匹藏于林间,自己翻身上树,凭高远望。
放眼望去,只见墨底金字的大魏军旗飘荡于林雾之间。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人群,密而不乱,骑兵在前、刀斧盾兵在后,整齐划一的军阵,向此疾速靠近。
而他认出那旗帜,不由又惊又喜。
只思前想后,仍不敢贸然迎将上前:若被对方视作敌军射杀当场,一路颠沛、岂不都付诸东流?直至视线望向脚下,他蓦地灵机一动。
当机立断、将一身突厥样式的甲胄除去,丢入林间掩埋,又跳下树来,以佩刀大力劈向身旁树身。咬牙连砍数刀,这巨树终于应声而倒。
倒地时发出的轰然巨响,果真令前方军队为之一滞,先后勒马而停。
“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