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是谁,无论我本该是谁,人活在这世上,】她想,【总是有些需要做的,不得不做的事的。】
可我想做什么呢?
谢沉沉问自己。
我想平平凡凡地活着,远离纷争,做个无甚作为的普通人;
我想好吃懒做,每日吃上两个鸡腿,两个鹅腿,一盆排骨,最好睡前还能喝上一口鸡汤,吃得圆滚滚,永不再挨饿;
我本就是个胸无大志,平凡无奇的庸人。
可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我是这样普通的人,芸芸众生,非我独是啊,母亲。
但我也想过……
【我想看到,有一天,定风城重新变成江都城这样热闹的地方,烧成废墟的农田,会长满麦子,地上开满花,死去的人们、他们还有未尽的子孙,又在那片土地上重新开始建房子、种地、养鸡养鸭。我希望,哪怕真的要打仗,战火也只波及很少很少的地方,希望战争留下来的伤痕,能很快很快地痊愈……希望在天上的人,还会看着地上的人,偶尔能入梦来,和思念他们的人说说话。】
平凡如我,庸碌如我,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所以,平凡是我,如今的我亦是我。
谢沉沉是我——
“哥哥,”她轻声道,“我放心不下,欲为他求得全尸,却弄巧成拙,为你添作本钱。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是我欠你的。”
我欠你的。
四个字轻飘出口,飘然落地。
塔娜嘴角沁出血丝,两眼涣散,显然已是积重难返之相。可她仍是伸出手去,吃力地、拼命捉住他的衣角。
“我知道……我错了。”
她低声说:“哥哥,我一直都知道。”
英恪僵在原地。
沉默着,仓皇中,竟连第三件事是什么亦忘了追问,只脸色苍白,蓦地扭头低吼:“来人!医士何……!”
医士何在。
却道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蹲下身来、向她靠近的同时,塔娜竟骤然自衣下拔出一把短匕,毫不留情向他颈边刺去!